出家人以慈悲為懷，唯有內心平和才能收獲真正的安寧。
這個思想已經在龍樹僧人的腦海中存在了許多年，而他也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可來到北莽之後，入目所見皆是一片狼藉。
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反倒是那些達官貴人依舊肥頭大耳、油光滿麵，這讓龍樹僧人的心中逐漸產生了一個疑問。
這些人真的能夠用佛法來度化嗎？
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出格，龍樹僧人急忙雙手合十，快速念了幾句佛號。
但是那股想法猶如雨後春筍，不斷地在他心中成長，冒尖。
在還沒有遇到吳輕舟之前，他曾親眼看見那些達官貴人用一枚銅錢買下一家窮苦人的孩子。
甚至百姓還認為這樣子是理所應當。
“哎呀，二柱子的命真好啊，能被大人看上！”
“誰說不是呢，以後啊估計就是官府的人了！”
等等，諸如此類。
可龍樹僧人也是親眼見到，那孩子進入那高官的府邸之後，不出三天就被虐待而死，甚至連飯都吃不上。
臨死前，那孩子看著距離自己隻差一點距離的狗食盆，眼中滿是渴望。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阿彌陀佛……”
明明已經修身養心如此之久，明明都已經明白了佛法的真諦，可為什麼？
為什麼心中還是會止不住的怒火噴湧！？
那一日，龍樹僧人親手違背了自己的理念，將那一家高官全部殺死，然後連同他們的屍體一同燃燒殆儘！
龍樹僧人逐漸回過神，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日雙手沾滿鮮血的樣子似乎曆曆在目，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雙目無神地看著遠方，喃喃自語道：“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嗬嗬嗬，我終於想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啊！哈哈哈！”
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隻有龍樹僧人那又哭又笑的聲音在回蕩，狀若瘋魔。
他身旁的一本破舊佛經被風吹動，嘩嘩作響，似乎在訴說著什麼，卻無人傾聽。
吳輕舟看到龍樹僧人的模樣，不禁皺眉問道：“大師，您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龍樹僧人沒有回答，隻是繼續笑著，笑聲中卻帶著無儘的苦澀與蒼涼。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掃視著四周，仿佛要將這一切都看穿。
“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他大聲喊道，聲音中充滿了決絕，“原來，佛法並非萬能，人心才是世間最複雜的法門！我所追求的，我所守護的，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吳輕舟聞言，麵露愕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