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廣點了點頭:“應該去。”
“煩請通報一下，範知事要見石元帥。”西門廣在神衛軍大營，帥帳外恭恭敬敬的拱手道。
過來半響，石頭從帥帳出來:“我家元帥說了，明日大軍開拔環州，概不見客。”
範近和西門廣一臉尷尬，這石元帥又抽哪門子風。神衛軍大勝，他們是來賀喜，對方居然不肯見？
範近隻好拱手笑道:“本官聞言神衛軍大獲全勝，趙元昊狼狽而逃，這不特意代慶州來相謝。多謝石元帥解我陝西之危，石元帥百戰百勝，實乃大英雄，大豪傑也！”
“石頭，誰在外麵瞎叨叨，給老子亂棍打將出去！”孫星雲的聲音。
石頭聳了聳肩，意思是再不走你們可真就得挨揍了。
範近和西門廣麵麵相窺，這人……
對於孫星雲，他倆還是了解的太少。若是他們知道東京城的敗家子，無惡不作的混蛋就是他，哪裡還有膽子來賀喜。
西門廣搖了搖頭，示意快走。範近歎了口氣，不知哪裡得罪這位大元帥，當下與西門廣灰溜溜而去。
帥帳內，孫星雲一張臉堪稱破碎。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錯還是對。他本可以在展雲鵬一路高歌猛進的時候，率領全線神衛軍一舉將趙元昊的東路軍殲滅。
可他沒有這麼做，他放過了趙元昊。
到底是放虎歸山為禍世間，還是他救了萬千將士的性命，孫星雲不知道。
所以他哭了，他聽說西夏軍在會州城造的孽，他又後悔放過趙元昊。
當初自己就不應該答應領軍出征，或者主帥的位置應該讓給他人來做。若是此次讓張夢縈的叔叔方卓來帶領，此時恐怕已經全殲西夏東路軍了。
沒人敢進孫星雲的營帳，除了張夢縈。
在張夢縈麵前，孫星雲毫無顧忌的嚎啕大哭:“我錯了，我錯了，我是千古罪人，我對不起大宋百姓！”
張夢縈將他緊緊的摟在懷裡，她理解孫星雲這種心情:“小雲哥哥，你沒有錯。你是個好人，隻是好人領不了兵。你不想看著屍橫遍野，你不想看著將士流血。”
“撐不住了，真的撐不住了。誰都信你，誰都把命運交給你。我交給誰？官家讓我帶兵，是因為他信我。信我能打敗趙元昊，可是，我卻放了他！”
孫星雲在自責，他應該帶著神衛軍半路阻擊，一舉全殲趙元昊。
可真要那樣做了，孫星雲就對了麼。恐怕等他見到滿地屍體，無數將士戰死沙場的時候，他會更加崩潰。
“小雲哥哥，將士們不理解你，我懂你。你不需要證明給誰看，我們隻要打退趙元昊，讓他對大宋俯首稱臣便可。我們沒必要趕儘殺絕，屠殺那是暴君才乾的事。”
這個時候，沒有誰比張夢縈的安慰更讓孫星雲感動的了。他破碎傷心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希望，他抬頭看著她:“你說真的？”
張夢縈認真的點了點頭:“你做得對，所有人都不理解你。但我相信官家理解你，官家一向以仁治天下，我相信他也不希望看著屍橫遍野。小雲哥哥，大宋百姓是人，西夏百姓也是人。如今西夏士兵來打我們是不對，可咱們有火器就不怕。咱們隻要打疼了他們，讓他們不敢來犯邊就行了。但他們若是傷了咱們百姓，咱們就得讓他血債血償！”
孫星雲擦了擦眼淚:“你說得對，我不會對西夏人趕儘殺絕，但也絕不會放過他們！比如會州城的西夏人，我會讓他們的血來祭奠會州城的百姓！”
張夢縈展顏一笑:“雲哥哥，我和盼姐姐從來不希望你是天下人的英雄，你隻要是我們的英雄就夠了。”
孫星雲自認自己是不適合領兵打仗的，慈不掌兵義不掌財。自己，真的不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