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邊民,年方十八,出身普通,率眾斬敵兩萬,授正三品之職,
得陛下召見,太子看重,享世襲千戶,子嗣綿延無憂。”
聲音清冷平緩,但聽在沐楚婷心中,
似乎身體都熱了一些,甚至心中都有幾分激動。
沐楚婷輕輕撫摸著胸口,嘴角露出笑意:
“夫君...莫不說百姓,就連妾身聽到都有幾分熱切。”
陸雲逸笑著點了點頭:
“要的就是此等成效,申國公曾與我說過,
禮兵之後,為夫的事跡在南直隸傳開,
各地衛所多了許多想要從軍博一個前程的青壯,至少千餘人。
南直隸乃天下富饒之地尚且如此,
等繼續宣揚出去,到達邊疆貧苦之地,可能會引得萬人從軍。”
沐楚婷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氣涼氣,小嘴微張,眼中儘是崇拜,身體愈發滾燙。
“夫君....”
陸雲逸臉上露出幾分感慨:
“貧苦的百姓太多,翻身的機會太少,
邊地百姓大半都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有了為夫這個先例,不參軍博一個前程,豈不是要苦一輩子?”
“那...殺俘一事若是傳出去?”
沐楚婷沒來由地生出一陣擔憂,
此等消息傳到京城,定然會引起風波。
陸雲逸輕笑一聲,臉上帶著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
“不必擔心,殺一些外族人而已,又不是打了敗仗,
此等事情若是被邊地百姓聽到,會更加向往軍中,
他們久經戰亂,被外族人欺負已久,早就想要一雪前恥報仇雪恨。”
這麼一說,沐楚婷徹底放下心來,
清冷的臉龐上帶著不符合氣質的憨笑,湊近了一些摟住了夫君的胳膊。
“夫君,您真厲害,婷兒佩服至極。”
“隻是,咱們已經成婚好些日子了,妾身的肚子怎麼也沒個動靜...”
沐楚婷小聲呢喃,臉頰愈發紅潤,腦袋也低了下去。
陸雲逸聽後眨了眨眼睛,不由得將身體向後縮了縮,
“這才不過半月,還早著呢。”
“夫君可是要上心了。”
突兀的,馬車內的氣氛變得旖旎,
陸雲逸隻覺得手心有些冒汗。
正當他想著該如何回答之時,劇烈的馬蹄聲突兀響起,
陸雲逸的眸子刹那間銳利起來,猛地挺直腰杆。
身形迅速,一隻手握住了放在一邊的長刀,
另一隻手迅速掀開帷幕,伸出腦袋向後看去。
“夫君,怎麼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沐楚婷嚇了一跳,連忙發問。
陸雲逸視線盯著官道儘頭,
隻見那裡三道人影若隱若現,身穿甲胄,
馬背上插著八百裡加急的令旗,從天邊疾馳而來。
陸雲逸心中稍稍鬆了口氣,但眉頭依舊緊皺,
八百裡加急是軍中的專用送信渠道,若非邊疆告急,輕易不會使用。
麓川有動作了?
馬車外,突如其來的三道人影也引起了隨行護衛的注意,
百餘名甲士一邊迅速將馬車包裹,手中弓弩上弦,
另一邊迅速指揮軍民,讓開道路。
“讓開讓開,軍報加急!!”
聲音自隊伍前後爭相響起,
百姓們也連忙向著路邊靠攏,為送信之人讓出位置。
那三道人影疾馳而來,沒有絲毫減速,
為首之人在見到同樣披堅執銳的衛隊後,輕輕拱了拱手,繼續前行!
這時,一名將近三十的年輕將領迅速靠近,聲音洪亮:
“陸將軍,先前三人所穿乃景東甲胄,應當是景東急報。”
可很快,這名年輕將領便微微愣住,
眼前這比他還要年輕的陸將軍一改往日的和煦,
臉似寒霜,麵似堅鐵,身上湧出來的氣息讓他一陣緊張。
“快些趕路,傍晚前要回到昆明城。”
“是!”
年輕將領身形筆直,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大吼。
......
一個時辰後,騎乘戰馬疾速前行的三名軍卒毫無阻攔地衝進昆明城,
不論是城門的值守還是往來的商賈百姓,
都為其讓開道路,顯得輕車熟路,熟悉萬分。
三人在昆明城的主乾道上疾馳,往來行人皆退散,
不多時便來到了都指揮使衙門。
為首一人翻身下馬,捂著懷中包裹就往裡衝,
一路吏員紛紛退讓,守衛軍卒一路保護。
很快,他便來到了都指揮使司同知,掌印蘇雲舟所在的衙房。
蘇雲舟此刻正眉頭緊皺,看著手中文書,
突兀出現的身影讓他心中一驚,
可看清出來人後,他迅速放下手中文書,騰的一聲站了起來,快步越過桌案向著那軍卒走去。
“大人,景東急報!”
那軍卒一邊說一邊舔著嘴唇,
用乾裂的手指迅速打開包裹的死扣,將兩封文書拿出遞了過去!
蘇雲舟連忙接過,詢問道:
“景東前線發生何事?是誰讓你來的?”
這時,守衛將一個茶壺遞了過來,低聲道:
“茶。”
“先喝。”
蘇雲舟一邊抬手示意,一邊快速走至桌旁,
將文書放下一封,拆開另一封查看。
那送信之人咕嘟咕嘟地喝著涼茶,
很快他就顧不得嘴角流下來的水滴,喘了兩口粗氣,快速說道:
“大人,是寧大人派屬下前來。”
“昨日景東前線麓川十餘萬大軍有調動的痕跡,
一直未曾出現的象兵也出現了。
寧大人猜測,麓川將要動兵!”
聲音鏗鏘有力,聽著蘇雲舟臉色連連變幻,
大理戰事麓川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才安穩了一個月,就迫不及待地在景東動兵?
這讓蘇雲舟心有遺憾,以兩國國力相比,
停歇的時間越長,對大明越有利。
蘇雲舟將第一封文書看完,沉聲發問:
“交手了嗎?”
“回稟大人,不僅是山林中有所交手,
在景東以及楚雄的主要往來道路上,騎兵也有過交手。”
蘇雲舟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不論是文書上所寫還是眼前之人所言,
無不在說明,景東要開打了。
蘇雲舟打開第二封書信,撲麵而來的字跡讓他呼吸急促,眉宇緊皺。
[急函:
雲南都司掌印蘇雲舟親啟:
麓川戰事膠著,敵象兵肆虐,
我軍騎兵受其掣肘,難展雄風。
吾,都指揮使寧正,
今以軍令急召,命爾等即刻調撥精騎,
星夜兼程,赴前線助戰,共破敵象之圍,護往來行路。
軍情如火,刻不容緩。
蘇大人速行,勿誤戰機!
寧正,令。
洪武二十二年二月三日。]
蘇雲舟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揮了揮手:
“下去歇息吧。”
“是!”
待到傳令兵走後,蘇雲舟眼神冷冽,
有些花白的胡子輕輕舞動,沉聲開口:
“去請西平侯、曹國公、申國公、徐都督前來都司。”
“傳令都司所有在城三品以上官員前來議事,命布政使司按察使司派人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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