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好看。”
“拿來,我幫你剪,在家中從未碰過剪刀吧,姿勢不對。”
說著,陸雲逸將她的手從背後抽了出來,
拿過剪刀與紅布,在那裡小心翼翼剪了起來,
一邊剪一邊說:“現在午時過了,還回不回家?”
沐楚婷臉頰一紅,有些埋怨地瞥了一眼陸雲逸,嘀咕道:
“夫君也不叫奴家,成婚第一日就睡到日上三竿,
若是被父親母親知道了,定然要責罵婷兒。”
“那有何妨?睡覺睡到自然醒,不知是多少人的夢想啊,現在有這個條件,哪能不多享受一二?”
沐楚婷抿嘴笑了笑,挪動身子,
來到陸雲逸身旁靠坐,低聲開口:
“夫君,奴家也有許多姐妹成親嫁人,
聽說規矩太多了,弄得人不自在。您不一樣,心疼婷兒。”
說著,沐楚婷已經趴在了陸雲逸肩頭,
對著他的耳垂輕輕吹氣,溫熱的氣息開始在脖頸間縈繞,
讓陸雲逸又多了幾分雞皮疙瘩。
“夫家~昨日常姨與我說,
女子初嘗雲雨會緊張萬分,使得男子也不是那麼...那麼...那個。”
陸雲逸的剪刀停住,輕輕眨了眨眼睛,側頭看了看外麵大亮的天氣,
“夫人想做什麼?”
沐楚婷媚眼如絲,紅潤的嘴唇輕輕抿著,腦袋一點點低了下來,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陸雲逸很快便想到她一襲白衣飄飄的清冷仙子模樣,
與現在倒是大相徑庭,不由得怦怦直跳。
他沒有猶豫,將剪刀與落紅布放在一旁,轉而對著房門口吆喝:
“小紅,把門關上。”
小紅的腦袋旋即探了進來,一臉不可思議,臉紅的已經如頭頂的太陽,但她還是將門迅速關上。
隱隱約約,能聽到她吩咐門口的諸多侍女:
“走走走,都走。”
.....
前軍斥候部營寨,曹國公李景隆並沒有回到都司安排的房舍,
而是回到營寨,打算在帳篷裡歇息。
因為他的到來,營寨內有些惴惴不安的氣氛也有些舒緩,軍卒們算是先放下了心。
一路行來,由於匆忙,
他的休息並不好,也已經有那麼兩三日沒有歇息,此刻他早就疲憊萬分。
此時,李景隆正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將腦袋蒙在被子裡以躲避陽光,
一閉上眼睛,腦海中的困意似乎消失了,
出現的都是軍中的諸多事務,以及未來可能遇到的事情。
隨之而來的,就是那茫茫大的壓力,讓他無論如何都無法睡著。
但偏偏還是很困,讓他痛苦萬分。
李景隆有些煩躁的將蒙在頭頂的被褥拿開,感受著外麵的光亮,
充滿血絲的眼睛四處打量,很快便看到了位於長桌上,剛剛送來的諸多文書,
上麵是這兩日堆積的軍務。
他眼珠轉動,索性坐起身,就這麼來到桌案後,拿起一本文書看了起來。
隨之,他眼中的困意與疲憊就變成了濃濃的茫然...
“這..這都是什麼?”
[稟告將軍書。
末將王博超,忝為前軍斥候部武將軍麾下八隊總旗,謹以此書,陳情於麾下。
遙想半月,吾部在執行偵探、奔襲之務時,偶有差池,
細察之下,乃軍卒於方向辨識與長途奔襲之能力,尚存短板,我部十隊有四,
此非小事,關乎戰局之微妙,不可不察。
末將不揣冒昧,鬥膽陳言,願將軍垂聽。
一者,方向辨識之不足,源於平日訓練之疏漏匆忙。
末將懇請,增設地勢之課業,使軍卒懂山川走勢,以自然為師,
並分配更為詳細的地圖以及千裡鏡,以備不時之需。
二者,奔襲之時,體力不支,速度減緩,實為大忌。
末將以為,應加強體能訓練,不僅限於日常之跑馬、舉重,
更宜融入戰術奔襲、山地攀爬等實戰演練,以提升耐力。
末將深知軍務繁忙,此等瑣事或有煩擾之處,然則細微之處見真章,
望將軍不以末將之言為妄,審慎考慮,以圖大業之興盛。
末將願以身許國,誓死追隨將軍。
王博超,頷首再拜,靜候將軍意。]
[稟告人:總旗王博超]
[撰寫人:文書墨羽]
[日期:洪武二十二年一月二十日]
李景隆眉頭緊皺,滿臉茫然,這都寫的什麼?
他繼續看去,有武福六的批語。
[詳細一些,戰事時間、地點、作戰任務、對敵人數、奔襲距離、戰後戰果、人員損傷]
[回複人:武福六]
[日期:洪武二十二年一月二十日]
李景隆眉頭又皺了起來,連忙翻頁,
看到了總旗王博超的回複,這一次要直白許多,倒像是口述。
[我部百人隊在搜尋金齒衛下落時,
負責東南方向五裡範圍搜尋,因方向不明,有四隊小旗隊伍走散。
原因是地圖不完備,沒有千裡鏡,所以無法找尋同僚,隻能原地等待,錯失戰功。
在奇襲金齒衛時負責北麵甲字十三號圍欄的摧毀與拖拽,圍欄長十丈,
因為軍卒體力不支,腿軟踉蹌,摔倒在地,
三次無法同時點燃石雷,致使圍欄有殘留,在重新投擲石雷後破壞完成,速度較慢。
攻入城寨後,跟隨劉大人從南向北突襲,來回奔襲將近三十裡,百人隊斬級五十,
人員損傷三人重傷,十五人輕傷。
重傷三人皆因體力不支而受傷,導致脫離大部,被敵軍反擊。輕傷十五人在回援時被敵軍阻截。]
[口述人:總旗王博超]
[撰寫人:文書墨羽]
[日期:洪武二十二年一月二十一日]
李景隆麵露古怪,不由得在心中驚呼,
此等戰損以及斬獲在他看來已經是好到不能再好,
而且這名百夫長條理清晰,記憶良好,即便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依舊十分清楚。
他轉而看向武福六的回複。
[已上報]
[回複人:武福六]
[日期:洪武二十二年一月二十三日]
李景隆又翻了一頁,看到了武福六向陸雲逸稟告之事。
[啟稟大人,有軍卒反映在作戰任務中需要更詳細的地圖以及工具,
以便辨彆方位,達成作戰任務。
末將認為,應當在精銳軍卒中配發精銳器械,
若有遺失,追責即可。
再者,末將鬥膽,提議設立“銳騎營”,
選拔體能卓越、機智過人之士,
專司快速反應與深度偵察,以奇兵製勝,為大軍前驅,行專屬作戰軍務。
在奇襲金齒衛中,劉大人所率軍中精銳百人長驅直入勢如破竹,眾神往。
此營之設,既可錘煉精英,亦可激勵全軍。
至於體能鍛煉之具體方案,末將已草擬詳儘計劃,
包括但不限於晨昏操演、負重行軍、夜間突襲演練等。
末將認為,應當進行全軍體側,對於軍中各人員進行分類評級,
體魄強健者不宜與體魄適中者共同執行軍務,如此尾大不掉,戰力受損。]
[稟告人:武福六]
[日期:洪武二十二年一月二十三日]
李景隆又翻了翻,發現就到這裡了,
今日是二十五日,已經堆積兩日,不得不處置。
隻是,李景隆臉上露出了濃濃的茫然,
這該如何回複?又如何處置?
並且,此等文書似乎與他以往見過的都不同。
怎麼還有總旗層層上報之事?
“這...我?”
李景隆眉頭緊皺,猛然驚覺,臉上露出興奮,
他先前一直知道前軍斥候部強,可又覺得沒那麼強,
隻因在戰事中,總是能輕易找到敵人,而後一哄而上,輕而易舉地解決敵軍,
總是這麼順利,讓他有一種靠運氣的感覺。
而現在,看了這封文書後,
他的感覺變了,戰事靠的不是運氣,而是水到渠成。
難得也不是戰場衝殺,難得是軍中體係。本站域名已經更換為()?。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