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為卒中大長老,竟然不知道明軍什麼時候送來的信件。
“族長對於族群的掌控,超乎想象...”
心中念叨一句,大長老將信件打開,仔細查閱。
臉色一點點變得凝重,進而變得難看,
最後,心中已經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但當他看到信件尾端的國公印信時,臉色猛然間變得複雜。
大明國公,本身就是世間權勢的象征,
他想到了平定雲南的潁國公傅友德,
一聲令下,西南之地人頭滾滾,戰火綿延數千裡...
那時的大明,是最讓遊魚部恐懼的大明。
而如今,又一位國公抵達西南邊陲,
這一次平定的不是故元殘餘勢力,而是他們所屬的麓川。
濃濃的恐懼隨之襲來,大長老的心中忍不住戰栗,
麓川擋得住嗎?遊魚部擋得住嗎?
大長老思慮片刻,壓製住心中恐懼,將眸子投向手中信件,再看一遍。
[致遊魚部酋長暨闔部軍民:
餘,大明曹國公李景隆,握兵符,承天威,鎮撫四夷,以安天下。
昔者,皇恩浩蕩,普照寰宇,
然爾等遊魚部,僻處邊陲,不遵王化,屢悖朝綱,實乃大不敬也。
近日,天兵所至,如秋風掃落葉,無堅不摧。
金齒衛之堅城,已為吾軍所破,
城垣崩塌,旌旗獵獵,彰顯大明軍威之盛。
繼而,麓川西線,戰鼓雷動,兵馬突出,
三萬逆黨,儘化塵埃,血流成河,哀鴻遍野,此乃逆天之行所招之禍也。
今者,吾奉天子之命,特來諭爾等,
遊魚部之存亡,係於一念之間。
三日內開城納降,繳械歸順,
則可保部眾之性命,留一線生機,使子孫後代得以繁衍,免遭塗炭之災。
此誠為上天好生之德,亦為大明寬宏之量也。
反之,若冥頑不靈,執迷不悟,抗拒天兵,則必將天怒人怨,自取其咎。
吾軍所至,玉石俱焚,
遊魚部之地,將成焦土,寸草不生,生靈塗炭,男女老幼,一個不留,悔之晚矣!
吾知爾等亦非草木,亦有親族之念,鄉土之情,何忍見家園化為灰燼,親人相互殘殺?
故特書此函,望爾等深思熟慮,速作決斷。
順天者昌,逆天者亡,此古今之常理,望爾等明察秋毫,勿謂言之不預也。
大明曹國公李景隆。]
鮮紅繁瑣的國公大印刻印在其上,刺得大長老眼睛生疼。
信件有些拗口,但他與明人打交道多時,還能看出其中一絲真意。
是生是死,明人將選擇權交給了遊魚部。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族長阿普紮,麵露焦急:
“族長,隻有三日的時間了,這可如何是好?”
“是戰是降,您可拿個主意啊。”
阿普紮也沒有了往日的中正平和,眼中多了一絲莫名,淡淡開口:
“遊魚部已經成了在大明地界的孤軍,我們還有選擇嗎?”
阿普紮將腦袋轉了過來,大長老能看到他眼底的不甘一閃而過。
“您的意思是說?”
阿普紮緩緩閉上了眼睛,發出了一聲重重歎息:
“自我執掌遊魚部以來,對內主嚴,對外主殺,
百般算計才讓遊魚部得了一個擅殺的名頭,令人忌憚。
但戰事,終究還是要看實力,而不是看名頭。”
“遊魚神還需要我們供奉,我們不能死。”
阿普紮的聲音堅定了一些,
原本飄忽莫名的氣氛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果決。
他眼中厲色消失,從大長老手中拿過信件,淡淡開口:
“明人的文字我有些不認得,還望大長老將白岩商隊的掌櫃請過來,我有些事情需要問他。”
大長老一愣,眼中閃過明悟,試探著問道:
“那...白岩商隊的其餘人?”
阿普紮輕輕一笑:
“他們的孩子會出生在遊魚部,由遊魚神照看長大,照顧好那些為遊魚神獻身的女子。”
大長老嘴唇微抿,輕輕點了點頭:
“還請族長等候片刻,我這就去請石掌櫃。”
“客氣一些。”
“是...”
大長老緩緩退出房間,在走出房間後,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充滿肅殺。
見他出來,早就等候在門口的一眾族老湊了過來,麵露期待。
大長老淡淡開口:
“明人戰事暫且放在一邊,
將白岩商會的男子們儘數請到這裡,要客氣一些。”
....
遊魚部的西北角,隱匿於蔥鬱林木與蜿蜒小徑之間,
有一排彆具一格的房舍靜靜佇立,它們與周遭的自然景致和諧相融,
並非是簡陋的茅草屋,而是采用優質竹材,精心編織與搭建而成的竹樓。
大約百餘座竹樓錯落有致地分布在這片區域,依山傍水,享受自然恩賜,
每一座竹樓都擁有獨立院落,院內種植著四季不敗的花卉,
或設有小巧池塘,池中遊魚嬉戲。
這裡...是遊魚部孕育生機的地方。
即便是已經入夜,這裡依舊有重兵把守,
巡邏的甲士們臉色凝重到了極點,警惕地盯著四周,
任何在夜間來到此處的遊魚部族人,
都會被處以極刑,奉獻給遊魚神。
夜色深沉寧靜,隻有風兒輕輕吹動的聲音輕輕遊蕩,
此刻百餘座竹樓中,無一不發出旖旎之聲,
依稀能透過未熄滅的燭火,看到裡麵的男女。
但凡是來到遊魚部的商隊,都要在遊魚部停留至少半個月,
在這半個月內,商隊中的男子會與遊魚部的女子交合,留下孩子。
這是往來商隊最重要的交易,也是最值錢的買賣。
在遊魚部留下一個孩子,遊魚部就會奉上百兩。
白岩商會的石文光從事的就是此等行當,
在幾年前他還是一個走私小販,販賣一些貨物以及緊俏物件,
偶然間的一個機會,他接觸到了遊魚部的生意。
西南外族之人身體孱弱,遊魚部羨慕明人的強健體魄以及高大身軀。
二者一拍即合,石文光也憑借著這裡的買賣,
從最初的十餘人商隊,發展壯大到百餘人。
此時,石文光就在竹樓內,
赤膊著上半身靠在牆壁上,嘴角綻放出難以言喻的笑容,
在他懷中,有兩個膚白貌美的遊魚部女子,麵露潮紅。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大戰過後的廝殺味道。
石文光打量著二人,又看了看桌上那一遝遝銀票,不由得輕笑出聲。
這是天底下最好的生意,
又能睡女人,又能拿銀子...
就在這時,淡淡的腳步聲自竹樓門口響起,能從門上看出來人身段高挑誘人,
石文光心緒猛地激動起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輕柔且嫵媚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石掌櫃,我能進來嗎?”
“進進進...進來。”
石文光迫不及待地說道,眼中已經儘是淫邪。
他身旁兩名女子聽到這個聲音後,連忙輕緩地站起身,就這麼赤膊著身體,站在一旁。
夜幕低垂,月華如練,
房門被一隻纖手緩緩推開,發出細微而悠長的吱呀聲,
一名三十餘歲的女子出現在房門口,
她麵容姣好,宛如初綻桃花,帶著幾分曆經世事後的淡然與從容。
渾身透露出成熟女人的嫵媚,
她的嘴角掛著一抹淺笑,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披散,
幾縷碎發輕輕垂落在額前,增添了幾分不經意的風情。
即便身穿素雅衣裳,卻讓其更顯端莊溫婉。
月光映照下,她的身影顯得格外修長,宛如月下仙子,靜靜地佇立在房門口,
石文光呼吸已經急促到了頂點,
臉上帶著不符合常理的紅潤,迫不及待地說道:
“紅姬姑娘...要...要與在下?”
紅姬臉頰上的笑意不減,上下瞥了一眼石文光,輕笑一聲:
“石掌櫃莫不是得了癔症?”
石文光臉色一僵,似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笑了兩聲...
“紅姬姑娘..是在下孟浪了。”
紅姬不再理會他,而是看向那兩名女子,
眼中流露出柔和,還帶著幾分寵溺,輕聲問道:
“兩日了,有幾次?”
“回稟姑姑,六次...”
“回稟姑姑,五次...”
兩名女子依次開口,紅姬有些輕蔑地瞥了一眼石文光,淡淡開口:
“石掌櫃,族長有請。”
石文光一愣:“這麼晚了,有何事?”
“自然是有要事相商,還請石掌櫃快些動身吧,你的兒子也在。”
聲音輕柔,但卻讓房舍中陡然增添一抹肅殺。
石文光眼中迸發出精光,臉上流露出喜色:
“元濤也在?好好好..我這就來...”本站域名已經更換為()?。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