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三段擊的最後一擊。
原本嘈雜的戰場陷入了刹那間的安靜,
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無法反應。
硝煙散去,雙方這才看清了戰場的真實狀況,
原本參與圍殺陸雲逸的百餘名麓川軍卒,
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地屍體,層層堆疊,場麵恐怖異常。
原本分散在外的麓川軍卒刹那間收縮,滿臉畏懼,爭著搶著退回小院。
陸雲逸站在戰馬旁邊,目光如炬,
見到這一幕,嘴角勾起一絲微笑,手中的銅喇叭再次響起,
“石雷準備,放!”
原本處在驚愕中的軍卒有了本能反應,
匆匆從腰後取出石雷,動作嫻熟,果斷點燃!
毫不猶豫地丟了出去!
“轟轟轟——”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
石雷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絢爛弧線,然後狠狠地砸向了小院!
外圍原本就脆弱的木製籬笆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爆炸產生的碎片如同鋒利的刀片,四處飛濺,切割著一切阻擋它們的物體。
剛剛退回小院的麓川軍卒在突如其來的爆炸中,
被炸得血肉模糊,身體四分五裂,
還有一些軍卒被衝擊波掀飛,重重地摔在地上,眼冒金星,
更多的則是被飛濺的碎片擊中,痛苦哀嚎。
罕拔鐵塔一般的身體站在院中,
臉上有一些碎片擦傷,頭發也變得淩亂燒焦,
但他並沒有多少事,隻因周遭親衛幫他抵擋了最嚴重的一波攻勢,
三顆距離他不到一丈的石雷。
罕拔視線轉動,看向倒在血泊中已經沒有了半邊身子的侍衛長,
如野獸般銳利的眼眸一點點變得呆滯,隨即便是止不住地哀傷。
視線掃過四周,親衛大多死的死,傷的傷。
他想要邁腿向前看看,但隻覺得下半身一陣沉重,
低頭看去,兩名親衛擁擠在一起,
為他抵擋了爆炸餘波,此刻後背的甲胄已經消失不見,
似乎連皮肉也沒有了,反而是一根根鮮紅慘白的骨茬裸露在外,如同身體內刺出的尖刀。
罕拔視線有些迷茫,眼前的世界一點點變得模糊,
他曾在戰場上無數次看到明人火器,
但一直未親身經曆,
他是麓川第一勇士,不論是廝殺還是衝陣無人是其一合之敵,
曾經他也看不起這些火器,
認為軍卒們每當火器的爆炸聲響起,
便向後退是畏敵之舉,是他們不夠勇猛。
但今日,他親眼看到了明人火器,也承受了火器爆炸的威力...
他看到的,他畏懼了。
如他這般人,衝殺起來戰陣無敵,
但...那黑洞洞的火銃不會給他衝到近前的機會,
勇士,終究是肉體凡胎。
在他驚魂未定之際,緩過神來的一些軍卒聚了過來,
顫顫巍巍的長刀昭示著他們心中畏懼。
還有一些軍卒連滾帶爬地想要從後院逃走,
但很快便傳來了幾聲慘叫,被後方攔截的明軍斬殺。
遠處的火焰越來越大,空氣中彌漫的喊殺聲越來越微弱...
罕拔身上忽然有一些無力,金齒衛完了。
在被敵軍精銳突入的一刹那,已經宣告戰事結束...
他有些不甘心,他將手中砍刀拄在地上,
看向戰馬旁靜靜站立的年輕將領,神情複雜。
“你是誰?”
陸雲逸看著前方不到百餘人的戰陣,
嘴角勾起一絲微笑,慢步上前,
一邊走他一邊將手放於身後,抓住了裸露在外的頭發,
輕輕一擼,濃鬱的血水就這麼被他甩在地上。
在眾人視線中,陸雲逸的身形似是突然拔高了一大截,讓人畏懼。
“京軍所屬,前軍斥候部主將陸雲逸,你是罕拔?”
聞言,罕拔心中再也沒有了僥幸,
挺直的腰杆以及高聳的肩膀刹那間垂了下來,像是被抽走了渾身力氣。
“前軍斥候部....久聞大名,果然足夠精銳,名不虛傳啊。”罕拔甕聲甕氣地回應。
陸雲逸眼神一凝,臉上出現一絲疑惑,轉而變成了淡淡的嘲諷:
“罕拔大將軍可是在為本將沒有出現在遊魚部失望?”
罕拔猛地抬起頭,目光陰寒到極點,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獵人與獵物,在這一刻完成了轉變。
見到他這般表情,陸雲逸笑著點了點頭,心中閃過了然,
雲龍州內的暗探果然是神通廣大,都能知道他去遊魚部...
收起思緒,陸雲逸看了看四周火光衝天,淡淡開口:
“麓川的大將軍可是要比大明的大將軍差遠了,
束手就擒吧,本將饒你一命。”
罕拔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他是麓川前線總督,與明國的大將軍也沒有區彆...
被一個年輕人如此貶低,悲憤的心緒已經達到了頂峰。
急促的呼吸聲如同老牛,他將手中砍刀舉了起來:
“本將是敗了,可你一個黃毛小兒如此胡言亂語,
本將還是想要教訓你一番,聽說你廝殺悍勇,不如鬥上一場?”
罕拔目光深邃,戰局已定無法挽回,隻能儘量彌補損失,
若是眼前這年輕人一時衝昏了頭腦與他比鬥,
那他定然不會留手,將他斬殺當場。
陸雲逸臉色古怪到了極點,盯著罕拔上下打量,
猜到了他的意圖,握了握手中長刀。
李景隆連忙衝了上來:“雲逸啊,可不能衝動!”
陸雲逸一愣,側頭看了過去,輕輕一笑,而後大喊一聲:
“殺上去,除卻罕拔,其餘人儘數斬殺!
活捉罕拔者,賞銀千兩!!”
此言一出,軍卒們眼睛猛地亮了起來,散發出嗜血的光芒,
而李景隆則長出了一口氣,幸好沒有衝動...
那罕拔身長八尺,一看就不好對付。
見軍卒們蠢蠢欲動,武福六連忙吩咐:
“保持陣形,想一想戰後的賞錢,死在這裡可太虧了!!”
原本蠢蠢欲動的軍卒幡然醒悟,
連連看了看同僚,重新開始組織隊形,
有錢掙,也要有命花。
罕拔臉上帶著難以言喻的失望,重重歎了口氣,
眼神猛地銳利起來,發出一聲大喊:
“弟兄們,隨我衝殺!!!”
還不等話音落下,一聲大喊便響了起來:
“弓弩齊射!!”
嗖嗖嗖——
刹那間,空氣仿佛凝固,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緩慢。
密集的箭矢如同烏雲壓境,遮天蔽日,呼嘯著劃破長空,
空氣被撕裂成無數道銀色的軌跡,直直奔向小院中為數不多的軍卒...
麓川軍卒正準備衝殺的氣勢戛然而止,滿臉愕然而後迅速轉變為驚恐,
在眨眼間便被羽箭穿身,倒在血泊之中。
罕拔同樣滿臉愕然,手持長刀僵在原地,
從最初的憤怒到無奈,然後再到坦然灰敗。
抬頭看去,那陸雲逸已經手持一把巨大角弓,弓弦繃緊,羽箭蓄勢待發!
粗大的箭頭被金齒衛燃燒的火焰映照得忽明忽暗,散發出紅光!
被箭矢瞄準,罕拔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瞳孔驟然收縮,
他此刻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那人敢殺他!
“當...叮...當。”
手中的碩大砍刀掉落在地,發出幾聲清脆聲響,
罕拔臉上的笑容與眼中的表情刹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轉而變得沉寂。
陸雲逸嘴角勾起笑容,手中長弓放下,輕輕揮了揮手,
十餘名軍卒頓時上前將罕拔摁住而後將其五花大綁。
看到被綁得如同粽子一般的罕拔,
在場諸多軍卒以及將領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即便是他們也沒有想到,夜襲金齒衛居然還有如此大的意外收獲。
“雲逸啊,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一旁的李景隆激動無比,手舞足蹈,
這是他第一次參與其中的戰事,
戰火的硝煙讓他忍不住渾身戰栗!
陸雲逸也同樣笑了笑,而後將笑容收斂,臉色凝重:
“戰事還未結束,金齒衛中還有抵抗力量!”
說著,他看向在場軍卒,大聲吩咐:
“向四周散去,支援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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