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雖關係重大,不便向外透露,但陛下定然會從彆的地方加以獎賞..”
陸雲逸臉色平靜,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將此事告知李景隆的目的,就是為了達成文武百官不知但今上卻知的局麵。
他臉色有幾分凝重,若有所思地說道:
“景隆,咱們將軍此行三萬人,
其中聰明人不知多少,怎麼會看不出這垃圾船隱藏的端倪..”
李景隆忽然覺得嘴唇乾澀,猛地愣住,而後顫顫巍巍的說道:
“你是說...這大軍中也有人參與其中?”
“我不知啊..但正因為不知,所以向外透露,知道此事原委的隻有你我劉黑鷹三人,可好?
畢竟咱們的真正差事是大仗,不是糾察走私之事。”
陸雲逸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景隆,眼中充滿堅定。
這讓李景隆沒來由地感受到了一股信任,
放在一側的手掌緊緊攥住,心緒有些激動。
此時的心境有些像小時候同玩伴一起做壞事,互相約定不告訴家中大人,
而一起做了壞事後,就是好朋友啦。
他用力點了點頭,臉色凝重:“放心吧雲逸,此事我不會對任何人透露!”
陸雲逸麵露笑容,事已至此,就是此事的最好局麵。
既報複了前些日子的風波,又取得了李景隆的信任,戰後還能在陛下那裡博得更多的封賞,順便還能在這河州撈一波名聲。
陸雲逸穿好衣服鞋子看向李景隆,朝著外麵擺了擺頭:
“走吧,咱們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何事。”
李景隆一愣,轉而露出神秘一笑,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不錯,這空氣中臭味熏天,的確應該去看看。”
....
很快,陸雲逸等人走下運兵船,當雙腳踏在地麵後,
陸雲逸猛地想起一樁事,轉而看向李景隆:
“對了,昨日那林士安如何處置了?”
李景隆笑了笑,頗有一些幸災樂禍:
“聽說肋骨斷了兩處,他去找徐都督與申國公告狀,卻挨了一頓罵,
說他不知好歹,還沒見到敵人,就與自己人打了起來。”
劉黑鷹對於昨日沒有去到青樓妓館有些可惜,心情有些不好,撇了撇嘴譏諷道:
“這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活該。”
一行人都笑了起來,陸雲逸卻有幾分感慨,不禁歎了口氣:
“樹欲靜而風不止,生死大敵又多一個。”
....
....
一行人便來到河州港,這裡已經是人滿為患,裡三層外三層。
隨便一掃便能看到圍觀的百姓、港口的力夫、以及商船的夥計掌櫃。
即便空氣中彌漫著惡臭,但依舊不能阻擋他們彙聚在此處,踮著腳看向前方...
每當有一個箱子搬出來,他們都會發出一聲感歎,而後發出幾聲大罵。
討厭走私是假,耽誤他們乾活做生意是真。
如今這河州港裡裡外外都被封鎖,商船不得進出,
加上被扣留的垃圾船也在此地,
可以想象,至少今日這港口商販以及不遠處的街道是無法做生意了。
港口中央,已經被清除了一大片空地,
河州府衙的諸多吏員正在不停地向下搬著箱子,
同時一個箱子一個箱子地拆開來回清點,幾名吏員在旁記錄。
每當一個箱子被拆開,裡麵的東西暴露,
周遭百姓便會開始激烈討論,同時送上大罵!
吏員們身體已被汗水浸透,忙碌一夜,已經精神疲憊,
但他們臉色已經凝重到了極點,依舊在緊繃精神。
就算是此地沒有走私發生,僅憑那幾具屍體,
就已經是河州近十年來最大的案子,大到太平府都會親自過問。
而如今又出了這麼大的走私案,不僅是太平府會過問,甚至京中都會派來禦史督辦此案,
吏員們與衙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已經打定主意,要好好做事,
力爭將這些事與河州撇個乾淨,
快要過年了,若是府衙落不得好,他們這些吏員也沒有好果子吃。
在這些吏員不遠處,
一名體態修長的四十餘歲官員,身穿青色官服靜靜站在那裡,臉色凝重!
此人是河州知州陳旭,從五品官員。
在他身前擺著九具屍體,八男一女,死狀不同。
有兩名仵作在仔細查驗著屍體,麵露深思。
在陳旭身旁還有河州府衙的一些官員,大大小小都在這裡,
他們看著前方屍體,又看著那一箱一箱堆疊的走私之物,忍不住地發出一聲聲歎息,神情灰暗。
站在最前方的陳旭心中則一片悲涼,
他來到河州已經三年,親手將這賀州港整治得越來越熱鬨,往來商船大多都會在這裡停留,
如今在考評的關鍵階段卻出了此等事情,這讓他不由得感受天意弄人。
大明官員三年一考評,分上中下三等,即稱職,平常,不稱職。
隻有上等的官員才會進入朝廷禮部考察名單之內,並且在任職期間無過錯的官員才能獲得升遷之機。
如今河州出了此等事,不論事後案件了結與否,
他都會因為此事而受到牽連,往小了說是再等三年,往大了說那就是原地踏步,在這大明各個州府來回調動..
陳旭心中悲觀無比,他是洪武三年最後一科舉人,
在官場混跡將近二十年,自然知道朝堂上的暗流湧動。
如此大的走私,若是背後沒有人支撐,他打死都不會信,
如今走私案事發,考評一事是小,
若是哪個大人物惱羞成怒,隨手一揮便能將他卷入此案,落得個丟官下場...
如今案子鬨得儘人皆知,終將要有個交代,
上上下下的官員不知要裁撤多少,多他一個不多。
“唉...”
陳旭心中發出一聲歎息,神情愈發黯淡,
即便眼前的九具屍體恐怖陰森,他此刻也沒有心情畏懼。
就在這時,港口的主事匆匆行來,擦了一把額頭汗水,急匆匆道:
“大人,曹國公來了。”
聽到此言,陳旭一愣,低著的腦袋猛地抬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在哪兒?快帶本官前去!”
“是是是...曹國公等人就在不遠處。”
“且慢!”
這時一名師爺模樣的人急匆匆走了上來,微微靠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道:
“上位,這是一個脫身的好機會,
曹國公雖位列朝堂頂尖,但年紀尚輕,並且帳下無人,
若是咱們能夠投靠於他,說不得可以免了這場禍事。”
陳旭聽後連連點頭:
“本官也是這般想的,聽聞曹國公等人昨日在秋楓閣吃喝玩樂很是痛快,還留下了一副對聯,
由此可見,他對河州印象不錯。
就算是沒有求得他出手庇護,也要將本官從此案摘出去,讓其為咱們說一兩句好話。”
那師爺眼神一凝,腰又彎了一些:
“大人,曹國公家財無數,官職已是大明頂尖,
尋常之物入不了他的法眼,還得從名聲一道入手。”
陳旭眼神閃爍:
“昨日鄭老弟來我府上告知此事,就是想讓官府宣揚一二,正好借此機會與曹國公說上兩句話。”
“既然如此,上位快快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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