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與你們說這些,就是為了讓你們這些精銳知道,
大明之大,不止你們眼前方寸之地,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這北疆慶州,亦有精銳,
而你們被調入本官麾下,調入前軍斥候,
乃天大的殊榮,是大將軍看重你們,對你們寄予厚望!
看看你們這副樣子,垂頭喪氣,士氣全無,也好意思叫精銳?
我大明若是靠你們來打天下,那北元人早就撲到眼前了!”
下方的軍陣悄無聲息地變化,東倒西歪的軍卒也不禁挺直腰杆,眼中多了一絲惱怒。
陸雲逸點點頭:
“我知道你們心裡不服,但不服也給本官憋著,
戰陣廝殺比不過劉黑鷹,探查敵情莫說是本官,
連本官麾下一個普通軍卒都比你們要強,
本官不知你們為何有如此心氣,堂堂七尺男兒,不覺得羞愧嗎?”
此話一出,軍卒們身上湧現出一股殺氣,
整個校場的風雪似乎都受到了打擾,安靜下來。
“大人!我們不服!”
這時,一名比尋常軍卒要高出許多的軍卒放聲大喊!
陸雲逸循聲望去:“哦?還是有不知天高地厚之人,說說你有何不服?”
“大人,我從軍五載,經曆戰陣不下十次,斬首九級,
那北元人不是我一合之敵,隻是我運氣不好,碰不到敵軍!”
大漢聲音極為嘹亮,加之周圍靜悄悄的,陸雲逸也聽得真切。
“你想說什麼?想要本官給你加幾級斬獲?”
嘩...安靜的校場再一次變得嘈雜,
不少軍卒都笑出了聲音,那大漢臉色頓時漲紅,脖子一耿:
“我隻想說,戰陣廝殺,我馬大可不弱於人。”
“如何證明?”
陸雲逸眉頭一挑,此等軍卒心思單純,極好,並且還幫了他大忙。
“還請上官允我與劉百戶比過一場,輸了我便服了。”
“這...不好吧,你們覺得呢?”
陸雲逸拿著大喇叭,四處吆喝,恨不得所有人都聽到。
“比!”“讓他比!”
叫喊聲此起彼伏,陸雲逸滿意地點點頭,朝著那馬大可開口:
“行,那你上來吧,雖說戰陣之上棋差一著便會殞命當場,
但刀劍無眼,諸位都是同僚,記得點到為止。”
說完,陸雲逸錯開喇叭,清了清嗓子看向劉黑鷹:
“沒問題吧。”
“嘿嘿。”劉黑鷹憨厚一笑:
“放心吧,雲兒哥,我也就打不過你,這人看著高大,沒幾分力氣,手拿把掐。”
“好啊,什麼都學,那你小心一些。”
陸雲逸麵露古怪推到一側,從後麵拿起水囊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側頭看了看那大喇叭,重重歎了口氣。
高台上,馬大可渾身氣息一變,
整個人變得冰冷肅殺,眼神也銳利起來,
此刻他身穿黑色甲胄,頭戴紅盔,手拿製式長刀,靜靜站在那裡如同小山一般,氣息凝實。
“劉大人,刀劍無眼,還請小心。”
劉黑鷹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握著長刀站在那裡:
“用出全力,讓同僚們看看你的厲害。”
馬大可一愣,如此和善的大人他還是前所未見,但他並不打算手下留情。
“快些開始,今日還有好些事要做,莫要耽擱時間。”
劉黑鷹嘿嘿一笑,略帶一些稚氣的臉龐頓時冷峻下來,不大的雙眼猶如鷹眸,銳利而堅定。
下一刻,他渾身肌肉緊繃,下盤發出巨力,
身形如同猛虎下山般,眨眼之間便竄到了馬大可身前!
隨後劉黑鷹手中長刀悍然斬下,刀身沉重,卻在他手中變得輕盈如羽,他猛地一聲大喝:
“當心了。”
馬大可眼睛微微瞪大,其內閃過驚駭,
快!太快了!
人快,刀更快!
銳利長刀劃破空氣,自上而下襲來,
清冷的風被這一刀斬開,刺得他臉頰生疼,瞳孔更是縮成了針尖大小,
幸好馬大可也不是等閒之輩,
握住刀柄,自上而下揮去,淩厲的弧線,直取長刀!
隻聽“鐺”的一聲巨響,
刀與刀相撞,爆發出一陣耀眼的火花,軍卒們更是發出呼聲。
馬大可隻覺一股巨力傳來,手中長刀險些脫手而飛,虎口處更是傳來淡淡的血腥味道。
好大的力氣!
他心中一驚,連忙運轉力氣,想要穩住身形,然而劉黑鷹則又是嘿嘿一笑:
“當心了!”
長刀再次劈出,順勢而下,猶如泰山壓頂般勢不可擋!
馬大可臉色大變,顧不得虎口傷勢,隻來得及橫刀一擋。
“鐺!”
一聲巨響,馬大可便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滿臉驚駭地看向右手,虎口處已經滿是鮮血,
而那掉落在地的長刀戰刃之上,則多了一道寸長的豁口。
校場內落針可聞,
不到一息時間,場麵頓時沸騰起來,
軍卒們連連驚歎,目瞪口呆。
在場之人都是戰陣廝殺的精銳,自然能看到端倪,
那劉黑鷹的刀又快又重,動作又極為靈敏,
許多體型瘦弱一些的軍卒,覺得自己可能連第一刀都接不住。
“嘿嘿,你沒事吧,我可沒下重手。”
劉黑鷹小跑著,賊頭賊腦地湊了過來,盯著那馬大可。
馬大可一時有些錯愕,太年輕了...
“說話啊你。”
馬大可連忙爬了起來,撿起戰刀,一臉不可思議:
“劉大人天生神力,我服了。”
“服了就好,你功夫不錯,日後到草原上多殺幾個元人,百戶你也做得。”
劉黑鷹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
“真嘞?”馬大可連連搖頭:“真的?”
“那是自然,雲...千戶大人愛兵如子,
從不分潤部下軍功,亦不會克扣軍餉賞賜,
這在整個慶州衛人人皆知,不信你們可以去問,
另外,在千戶大人麾下,隻要你有本事,立功極為簡單,
那元人藏在草原上,旁人找不到,
大人不費吹灰之力便可找到,到時就儘管砍吧!
憑借大人的本領,隻要服從命令,輕易死不了,
三月前我等五十騎跟隨大人深入草原千裡探查敵情,遭千人圍堵,還不是活著回來了。”
劉黑鷹的聲音極大,一些站在前排的軍卒頓時麵露震驚,
又湊近了些,盯著那手提巨物的上官仔細打量。
很快,他們麵露古怪,沒了那巨物遮擋,他們看清了陸雲逸的麵孔。
怎麼...好像比那胖子更為年輕!
“大人,您年齡幾許!”
一名膽大軍卒放聲大喊,周圍軍卒頓時對他豎起大拇指,好樣的。
陸雲逸正聽劉黑鷹吹得飄飄然,忽然一愣,便將大喇叭舉起:
“再過三月,本官就年滿十八了。”
嘩....
陸雲逸抬手壓了壓,又舉起大喇叭:
“諸位公爺侯爺都是年紀輕輕跟了陛下,所獲之軍功成就非我等凡夫俗子可以睥睨,
但我大明風華正茂,正是我等立功晉升之時,
爾等亦不可妄自菲薄,小覷了自己。
在本官帳下,隨本官殺入草原,
包你們有搶不完的軍功,說不得爾等亦可恩蔭子嗣,族譜留名!”
一眾軍卒被他說得熱血沸騰,但在校場不遠處的高台上,
正仔細端詳軍帳布置的耿炳文一臉怪異,側耳傾聽,眉頭微皺:
“何人嗓門如此大?說得老子都有些激動。”本站域名已經更換為()?。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