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三人就買了七兩銀子的豬頭肉和鹵肉牛,一頓全造了。
撐得嗝噶的,從此在柳府當婆子了。
柳老夫人歎氣,“你們回山上去吧!彆守著我這僵死之人了,讓我多活兩天。”
一頓飯二十個饅頭、十個菜。
柳老夫人看的是——眼角有淚花,嘴角有口水。
看人吃飯香,她食欲大開,奈何她八十歲的腸胃不配合。
隻能獨自擦掉,這讓人傷心的口水。
淚水是…壽康院的夥食費蹭蹭蹭往上漲,還不是她吃的。
三十多歲的婆子撒嬌道:“太奶奶,你身邊沒人不行。
我留下來照顧你正好。”
孫二娘按輩分得叫柳老夫人一聲太奶奶,叫柳眠眠一聲姑,沒有啥血緣關係。
隻怪柳老夫人當初在山寨裡輩分太大。
孫二娘她爺爺叫柳老夫人落塵姑姑。
以至於——
劫富濟貧、叱吒風雲的黑虎山大當家孫二娘不止要叫柳眠眠姑,還得叫紫荊一聲姑。
還得喊紫荊一聲姑,誰懂啊!
清風寨的人際關係就是,沒有血緣關係,還都是親戚。
不是親人更似親人。
七大姑八大姨,沒有血緣都是姨。
你大爺我大爺,全村都是二大爺。
孫二娘祖輩生孩子早,年紀挺大輩分最小。
柳老夫人一捂頭,“你是我祖宗,你撒嬌就撒嬌彆跺腳。”地動山搖。
“你撒嬌都對不起,你吃進去的八個饅頭。”
孫二娘一掐腰,“太奶奶你厚此薄彼。”
柳老夫人揉揉太陽穴,“挺好!來了兩個月還會用厚此薄彼了。
比你爹強。你爹隻會說奶奶個熊滴。”
“祖奶奶,你頭疼?我給你按按。”孫二娘伸出手。
“那我明天就得出殯,等不了一天。”柳老夫人往床裡挪挪。
躲避…
一點不想讓孫二娘碰到。“二丫啊!你爹呢?”咋不管管你呢?
孫二娘拿起桌上的核桃,“太奶奶你又忘了,我爹都死好幾年了。”
孫二娘無子無女無牽無掛,隻有兩個兄長。
她運氣不好。
她兄長娶的媳婦、生的孩子都不待見她,嫌棄她打打殺殺,舞舞喳喳。
柳老夫人腦殼疼,“真忘了,人老真不行。”
“你回去幫幫紀暖。”
孫二娘一愣兒,什麼紀暖?隨即反應過來:“紀暖?柳二爺啊!”
孫二娘攤開手,手裡全是核桃仁碎。“勁大了!”
又拿起一個,“我歲數大了,得享享清福了。
東奔西跑的日子,我過不了。”
“嘎嘣。”一聲,又碎了。再拿一個。
柳老夫人看的嘴角抽抽,“你這不是擒拿手啊!你是鐵拳孫二娘啊!
手比磚頭都好使啊!”
“對哦!”孫二娘把核桃排成一排。“砰…砰…砰”挨個爆頭。
“砰。”一下,柳老夫人的心嘚瑟一下。
“二丫!我讓你嚇得心痛。”柳老夫人捂著胸口。
孫二娘把核桃仁仔細挑起來,吹掉上麵的碎渣。
雙手捧到柳老夫人麵前。“太奶奶,吃核桃仁。”
憨憨的表情同兒時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