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看著這一幕,突然頭皮發麻。
本該進入完美結局的故事,突然有了轉折,急轉而下,往著更加黑暗的終點墜落而去。
——故事,徹底失控。
這再也不是英勇領主戰勝惡魔,威震大陸的故事。
克薩·克塔突然眉頭一皺,仿佛被無形之物刺痛了雙目。望著那張卡牌,克薩·克塔喃喃自語。
“聖塔羅?”
“你還算有些眼力見,廢物惡魔。虧我得到這張‘惡魔’牌,你卻連‘錨定’都辦不到。”
“沒有辦法,我隻能將就一下,將如同無根之水的你封在這張卡牌之中。”
托爾芬忽然語氣暴躁:“真是該死,該死!我建立了不死結社,忠誠的侍奉你,你為何不能滿足我的心願?”
“你打算等我‘錨定’,借助聖塔羅竊取我的力量?”
惡魔從深淵之中汲取力量,或者說,它們本質上都是深淵那混亂本質的部分延伸。
即便是最偉大的法師,最邪惡的巫妖們也無法真正了解惡魔的力量核心。那涉及深淵的秘密,即便他們掠奪了大量惡魔屍體,進行解剖研究,也無法窺探深淵。
這股力量由深淵孕育,由惡魔賜予,這才有了侍奉惡魔宗主的契術師。
即便是博聞多識的赫伯特,也從未聽說過,這股混沌的本質,可以被竊取,由凡人掌控。
——唯有聖塔羅。
傳說中勇者,傳奇才能夠掌控的卡牌,此刻卻握在邪惡,卑劣的契術師手中。
他背叛了人性,甚至連自己的惡魔宗主都背叛,但他距離力量,卻隻差一步之遙。
“廢物,弱小的寄生蟲!”托爾芬依舊粗暴的罵個不停。
在他原本的計劃中,一個偏僻,弱小的領地絕無半點可能抵擋惡魔領主。
強大的惡魔領主會汲取足夠的恐懼與殺戮,徹底的“錨定”在這個世界。祂的混亂本質將完整出現,那是混亂的精華所在,藏有深淵的部分本源。
而他,隻需要將好不容易完成同調的“惡魔”牌取出,再加上一點惡魔之卵中提前做的手腳,就可以徹底奪取克薩·克塔的力量。
他為此苦心孤詣了十年,如同一隻搖尾乞憐的野狗,侍奉惡魔。
為了掌握“惡魔”牌,他犧牲了一切,甚至自我封印了三年,不吃不喝,這才將其初步同調。
隻要成功,他甚至可以行走在人間的惡魔,成為新的驚駭之主君。
但一切都被毀了。
誰能想到,一名惡魔領主,竟然會輸給人類?
——真他媽的廢物!
克薩·克塔冷漠的注視,沒有因為托爾芬的咒罵而喪失理智。
在深淵惡魔與地獄魔鬼無儘的戰鬥中,祂聽過無數的惡毒話語。這些聲音對祂並不能造成打擊。
唯一讓祂感到驚訝的,是這張聖塔羅。
為了封印自己,所以侍奉自己?這的確是如同螻蟻,卻過分複雜的人類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祂驟然鬆開了亞德裡安與夏恩,眼眸深邃的凝視托爾芬。
祂太過虛弱,甚至無法剝奪托爾芬的契術師力量。祂看見托爾芬突然勾起手指,手指上的寶石戒指突然碎裂。
與此同時,祂的耳邊同時傳來破碎聲。
體內的惡魔之卵莫名破碎四散,再也無法支撐和維係。
這是托爾芬藏在克薩·克塔體內的最終後手,能夠確保惡魔領主在“錨定”之後,能夠被封印成功。
其中,寄居了餘下的三分之一,殘缺的“惡魔”牌。
一股莫名的吸力驟然傳來。托爾芬手中卡牌飛出,撞在惡魔領主身上。周遭,突然有漆黑,猩紅的狂風圍攏,讓場中的眾人無法逃脫,同時也遮蔽了視線。
蘇珊娜與瑪爾維艱難起身,試圖靠近。但這股邪風卻如同一堵厚重的牆,根本無法破開。——隻能擔憂的看著餘下的人都困在黑暗的風暴之中。
克薩·克塔被聖塔羅中的詭異吸力籠罩,下半身逐漸沒入卡牌之中。
儘管尚未“錨定”,但祂位階太高,仍然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徹底被封印。
克薩·克塔淡然的盯住托爾芬。
這位背叛宗主的契術師,隨著初步同調的卡牌封印惡魔,正在逐漸強大。感受到克薩·克塔的視線,托爾芬譏諷,不屑的揚起嘴角。
計劃的功虧一簣,讓托爾芬心中隻剩下怒火與憎惡。
為了能夠出現在物質世界,惡魔必須利用混沌本質。但尚未“錨定”之前,那本質,精華少得可憐。——隻是惡魔力量的表象顯化。
托爾芬可以奪走這些力量,卻沒有辦法真正成為驚駭之主君。
那張在不知多少年前被毀壞的“惡魔”牌,也無法發揮最為強大的力量。
托爾芬引導一絲卡牌中的能量,讓屬於契術師的力量更加強大。他手中多了一本影之書,肩頭出現一隻邪惡的誇塞魔,手中則握著一把幽暗,邪惡的短劍。
“阻止他!”夏恩咬牙站起,破碎的麵甲後,是冰冷的眼眸。
亞德裡安渾身是血,冰冷如同頑石般的臉上出現極致的痛苦。他感到體內的反噬化作一把把刀子,對自己割肉削骨。
噗通。
他再也無法站起,重重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