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
“誰來了?”
“哦嗚。是老杜。”
老杜也是夥房裡的夥夫,不過年紀比他們要年輕不少。
他會掌勺會切墩,做菜手藝不錯,受到山上不少人的尊重,但有個毛病,就是他是個老煙槍了。
但在山上落草為寇,誰來不都是討口飯吃就得了,哪裡有那東西給你抽,所以老杜經常渾身不得勁,脾氣大。
有脾氣了,不能撒在彆人身上,就隻能撒在他們這些在夥房裡的老夥計身上了。
老包和老楊二人見老杜拿著菜墩,往這邊走,便不言語了。
老杜搬著個菜墩,看不到腳下,老包佝僂著身子擋在他前麵,正巧被老包絆了一下,差點就把整個猴狻山上唯一的菜墩給砸了。
“哎喲!”
老杜將菜墩放好,仔細一瞧,發現剛才絆倒自己是老包,頓時來了脾氣。
“老包!你成心絆我是吧?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倒是上杆子過來惹我?”
老包寄人籬下,不想多事,急忙道歉。
“哦嗚。是我不對,我給你作揖了……”
老包還沒彎腰,那老杜不依不饒,直接一把抓住老包的衣領。
老杜一臉橫肉,此刻生氣起來,更是凶惡萬分,老包打眼一瞧,便被嚇得不敢在看,閉上眼睛。
老楊趕忙上去勸和,說幾句奉承的話,讓老包道歉,說幾句軟話,總算是讓老杜把手給鬆開了。
但老杜心中不悅,突然說道:“誒!你那個上洋學堂的兒子現在在哪?”
老包渾身顫栗。
原來,流落外鄉乞討的老包,隻想要快快找些錢來,幫助包家還債,再讓包國維重返學堂,但無奈世道艱難,他又沒本事,差點在外鄉被餓死了。
還好,被猴狻山當家的收留,做了個燒火的夥夫。
可老包,並不死心,心裡常常念叨著包國維。
時間一長,彆人就都知道他有個上洋學堂的兒子,可彆人不信,老包便與他們爭辯。
“包國維命苦啊!他五歲死了娘,我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也要供他讀書啊!”
“我家包國維,念書認真,成績拔尖,我就是再沒有本事,就是砸鍋賣鐵也要讓他去念書!”
“我家包國維,那以後可是要當科長的!”
老包常常說著這些話,還拿出貼身的相片給他們看,那相片是五歲的包國維在書桌前讀書寫字的畫麵。
流落外鄉乞討以來,他一直將這照片仔細地放在胸口處的內衣口袋裡,每到堅持不住的時候,他就拿出來看一看,身體就多生出幾分氣力來。
可是旁人聽了老包的話,看了他的照片,就是不信老包,還嘲笑他癡心妄想,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你家兒子真要那麼有本事,早就來接你走了?還讓你在這吃苦?”
“哈哈,老包不是實誠人,儘吹牛!”
“隻會吹牛!隻會吹牛!”
老包爭辯不過他們,便賭氣不再與他們說話。
自此,在孤寂無聊的日子裡,唯一精神支柱,便是遠在水鄉鎮的包國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