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諾微喘著氣,濕發淩亂地黏在蒼白小臉上,摟在男人腰間的手臂瑟縮,白皙的手背被海水泡得更慘白。
她聲音又啞又顫抖,說不上的難聽和搞笑:“彆死好不好?你死了,我怎麼辦?”
語音一落,為了讓男人感覺到人世間的溫暖,她刻意收緊手臂,半邊臉貼在男人潮濕又寬大的後背上。
男人抑鬱的臉上沒有多餘表情,隻是垂在腿邊的指尖蜷了蜷。
·
醫院。
傅修硯將雲月霓抱回病房,一直到雲月霓終於不再落淚,情緒稍微平複一些,他才緩緩開口:
“剛才你們兩人是怎麼一回事?”
遲疑兩秒,他清冷地說:“沈聽諾到底有沒有欺負你?”
雲月霓捏著紙巾的手一緊,眼睛又腫又紅,聲音是哭過後的沙啞,還帶著很濃的鼻音。
“阿硯哥哥,你覺得是我的錯嗎?”
她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很有意思的問題。
傅修硯緘默,透著淡淡疏離的臉上不知在想什麼。
雲月霓淚水氤氳地看著似乎離她越來越遠的男人,委屈指控:“你不信我,你三番兩次懷疑我,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傅修硯輕慢地撩動眼皮,漆黑深邃的眸子閃過片刻茫然。
雲月霓眸色一黯,失望哽咽:“你會喜歡上諾諾也很正常,她那麼好看,身材又好,會畫畫,會拉大提琴,會做很多很多的事,阿硯哥哥喜歡她實在太正常了……”
她任由淚水濕了臉龐,自暴自棄地說:“不像我,我本來就不好看,現在臉又傷到,更加不好看了,還有唯一能拿得出來的舞蹈,再也無法隨心所欲地跳了,任誰都知道該怎麼選。”
沉默良久的傅修硯抬手,修長指尖拭去雲月霓臉頰上的淚珠,眸子黑沉沉難以揣測,語氣裡是藏不住的無奈:
“月霓,你彆瞎想,我沒有喜歡……沈聽諾……”
他頓了一下,很堅定地說道:“以前不會喜歡,現在不會,以後更加不會。”
“阿硯哥哥,你不要再騙我了!”雲月霓彆開臉,默默啜泣。
傅修硯垂眸俯視指尖上的淚珠,在雲月霓刻意壓低地抽泣聲中說道:“若實在不放心,等你身體痊愈了,我們去把結婚證領了吧。”
雲月霓地哭泣一滯,扭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突然說出這話的男人。
迎上雲月霓震驚的眼神,傅修硯聲色溫柔,說出計劃已久的事:
“原本是想等你再長大一些,心徹底定性下來,讀完大學再求婚,但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雲月霓還是那副呆呆傻傻的狀態,似乎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為、為什麼沒必要了?”
傅修硯唇角翹了翹,抽過紙巾壓在她濕漉漉眼皮上,“不想你這麼患得患失。”
雲月霓急促抓下遮擋住視線的紙巾,緊張地盯著男人不似說假話的眸子。
“阿硯哥哥,你怎麼、你怎麼突然間想跟我……結婚?”
這近乎求婚之類的話實在是突然,她沒有想象中的高興,反而有些不安起來。
她確實是很喜歡傅修硯,也想過要嫁給他,隻是因為沈聽諾,她不得不將愛戀藏回去,以妹妹的身份與傅修硯相處。
她真的很害怕眼前一切是場美夢,沈聽諾一出現就擊碎,拚都拚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