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絞肉機(2 / 2)

大宋頭陀 墨落皇朝 5670 字 2024-11-23

破城伊始,南門處的金賊便勢如破竹一般,攻進城內深處,也是吳階沒能想到的。

與之前冰原鏖戰的金賊不同,拖回來的屍首,多半有甲,而且還是製式戰甲,這也是吳階沒曾想到的。

“狹路相逢勇者勝!

此時節,沒有什麼危險與否,既然南門攻勢甚急,灑家就更該去南門了。

鬱保四,守好灑家大纛,莫要丟了灑家臉麵。

賽和尚,帶上灑家破山刀,隨灑家打破金賊。”

這次的李鄂也沒拎著破山刀直奔鋒線而去,而是換了一張大弓,背著三壺羽箭,要去鋒線左近練箭。

見勸不住樞相李鄂,吳階隻能退到鬱保四的大纛處,居中坐鎮了。

見統領百萬軍的大軍主帥,總攬大宋軍務的樞密使李鄂,擎一張大弓便去鋒線玩命。

吳階也不知該作何評價,如今的李鄂,正經是碣石道外蕩北軍的主心骨。

謀略無匹、戰力無儔,數遍了曆代驕兵悍將,也沒有這般不惜命的主帥。

說白了,在吳階眼中,李鄂這廝就是有些不務正業,百萬軍的統帥,就不該去做先鋒的差事。

隻是李鄂在軍中的威嚴甚重,而且還是說一不二的那一個,勸誡的想法,吳階也隻敢旁敲側擊,並不敢當麵直陳。

“佛爺,悠著點,剛剛差點射著自己人……”

吳階還在感慨的時候,李鄂已經帶著本陣人馬遇到了金賊先鋒。

見當前一人甚是勇猛,他一箭射去,便有些偏了。

雖說射死一個金賊,但也是貼著自家兵卒耳邊過的箭矢。

“莫要聒噪,灑家很長時間沒有使弓了……”

經長時間的操練,李鄂如今的箭術還是可圈可點的,隻是長久不動弓箭,剛剛第一箭射的有些失水準而已。

接下來幾箭,李鄂射的就可圈可點了,剛剛那位甚是勇猛的金將,也被他一箭射倒了。

五六十步之內,不管是弩箭還是弓箭,隻要用的是破甲箭矢,一般鐵甲也很難擋住箭矢直射。

平州守禦戰,李鄂的戰法也很簡單,依舊是老套路,牌盾兵、長槍兵在前阻攔,弩兵各自爬上牆頭、房山,居高臨下攢射金賊。

當然,牌盾兵、長槍兵身後的拋射手也少不了。

有了大宋弓弩,草原青壯自小習練的射術,也被利用的恰到好處。

弓箭的射速快,弓手的素質好,草原青壯們便大多在地麵上拋射進城的金賊。

蕩北軍弩手,在體力、武力上多半要弱於弓手,便在牆頭房山居高臨下攢射。

除了弩箭之外,蕩北軍弩手們,還會時不時的在高處向下麵聚堆的金賊,扔上幾個土炸彈。

經曆初期的不適應之後,李鄂所部很快便穩住了城內的各處防線。

有陶罐土炸彈,炸藥包這樣的群戰利器,李鄂所部在巷戰中,想要潰敗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半夜攻城,戰至天明時分,金賊的戰場通信才堪堪順暢。

但城中巷戰大軍四散,即便有戰場通信,也是潦草的很。

事前沒有巷戰的籌謀,而突兀的打巷戰,平州城再小,也不是十幾萬、幾十萬人可以填滿的。

十幾萬分幾十上百路,沿著街巷攻入平州城內,李鄂所部大多據屋舍而守。

城頭、房山、牆頭的製高點,也多半在李鄂所部的控製之中。

進城的金賊,除了要挨射之外,就隻能低頭擎盾胡衝亂打了。

攻進平州城的完顏闍母部,難以勾連全軍,總攬坐鎮的吳階那邊,也沒有完成李鄂之前定下的戰略目的,天明之前堵住平州四門,關門打狗。

隻因完顏闍母所部金賊,精銳多而簽軍少,各處巷戰點,雖說都占據了守禦優勢,但多半都不能擊潰麵前的金賊,進而在城中穿插,堵住平州的四門退路。

南門這邊,有李鄂中軍本部的參與,倒是很快關上並封堵了南門。

當聽到吳階那邊傳來的戰報,平州四門隻關了一座南門,李鄂便又帶兵走進街巷,直奔西門而去。

如今平州城牆與屋舍之間的空地,儘是金賊,走城內街巷,對李鄂而言,也是最快的路徑。

“賽和尚,讓你彆特麼老玩女人,這下好了,把自己一身的本事都玩丟了吧?

跟上,彆特麼死在巷子裡了……”

聽著前頭李二頭陀的貶損,賽韋陀也是在心中不斷安慰自家。

非是他賽和尚玩女人玩軟了腿腳,而是麵前李二頭陀過於勇悍了。

孫安那賊廝鳥,出城之後,就不用跟著李二頭陀遭受脫力的鳥罪了。

莫說跟著李鄂鏖戰半夜,便隻是著甲跟著他跑上半夜,無論在哪個軍中,也絕對是重甲精銳了。

半夜功夫,李鄂也沒正經拿刀殺敵,隻是拉斷了四五張大弓,射空了幾十個箭壺。

這不似人形的李二頭陀,拿起弓箭,可比拿著破山刀嚇人多了。

一箭射出,穿人之後,還會射進土牆中,箭羽依舊嗡嗡作響。

沒怎麼見過金賊潰散的賽韋陀,昨夜可是見了許多被李二頭陀箭力嚇跑的金賊。

一路跟著李二頭陀搶下並封堵了西門,賽韋陀也實在是到了極限,看了看身後所餘不多的親軍,便說道:

“佛爺,咱的中軍都給拖垮了,再這麼衝殺,咱們就要給金賊圍住了。

佛爺且住,灑家招點援軍……”

聽了賽和尚之言,李鄂隻能無奈回身,拽起這胖大夯貨,便一路去尋自家中軍了。

“怎生孫兄不在,你這廝這般廢物,這才打了多久?

中軍都讓你這賊廝鳥給帶散了?”

聽著李鄂的貶損,看著腳下的血泥,賽韋陀不服道:

“佛爺,孫安不在、鬱保四也不在,咱的中軍精銳,也儘被孫安那賊廝鳥給拐走了。

佛爺自然是銅皮鐵骨、金剛不壞,灑家等凡人卻是跟不上佛爺步伐的。”

一邊發著牢騷,一邊看著平州街巷兩旁,或被射死,或被砸碎腦袋的金賊。

再看腳下雪水融合血水而成的爛泥,賽韋陀這個一路跟隨李鄂從汴京殺到東南,再從東南殺到東北的廝殺漢也不禁汗毛倒豎。

比起組成蕩北軍的大宋民壯,不管是草原青壯還是遼邦遺民,骨子裡的凶悍程度,都要遠超。

砸死不算,腦袋還要給砸爛;射死也不算,總要拿著骨朵砸爛腦袋才算,這就是草原青壯跟遼邦遺民的戰法。

一夜酣戰之後,平州城也實實在在的變成了賽韋陀眼中的絞肉機,無論是街巷還是牆麵,儘皆金賊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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