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京城疑雲(上)(2 / 2)

凜夜橫刀 無德和尚 7682 字 2024-11-23

夏逸笑了,撫著下巴道:“樓主正值男兒巔峰年華,何需考慮這些事兒。何況金二哥的資質遠勝於我。”

“金二哥”並不是金璐輝,而是金璐輝的親弟金日騰,今齡二十四歲,行事紮實謹慎,與夏逸完全相反兩種風格。

“不過這一著卻是把我推上了風口浪尖。”夏逸感慨道:“樓主閉門數日,隻在今日召見了我,想必那奸細也想到了樓主是要我調查此事。”

“不錯。”金璐輝道:“不過若是那奸細企圖乾預你的調查。於你而言也未嘗不是一個順藤摸瓜的機會。”

“樓主為何沒有懷疑我?”夏逸忽然笑道:“樓主中毒之日,我雖不在京城,不代表我沒有同謀之疑。奸細可能在樓主懷疑的三人中,也許他們還有其他同謀。”

金璐輝淡淡道:“這個我自然想過,不過你是我親自請進凜風夜樓,我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人。何況除了喝酒賭博,還有何事能入夏逸大爺的法眼?”

夏逸拱手笑道:“樓主真是我的知己。”

“奸細未除,聚雄幫還會複來。”金璐輝道:“這幾日,兩幫鬥的較凶,六扇門似已坐不住了,派出不少捕頭調停,其中領頭的是你的熟識。”

夏逸道:“六扇門內與我算得上熟識的捕頭隻有一個。”

“傅瀟。無德和尚提醒你:看後求收藏,接著再看好方便。你的師兄。”

酒館,永遠充滿喧囂。因為世上永遠不會缺少酒徒,更不缺無所事事的酒徒。

夏逸就是一個酒徒。他走到哪兒,身上都會帶著一個小酒壺。

今天,他同樣坐在酒館內,好像喧囂的環境反而令他更能冷靜思考。

金璐輝中毒一案,還存在一些疑點。金璐輝懷疑的奸細已然是樓內高領,恐怕已再無人可以指派他們,所以如果確定了金璐輝所中就是酥筋軟骨散,三人中就必存在奸細。金璐輝說他在當日曾召集這三人與他一起議會,除此之外再無交集,那麼奸細必是在當時偷偷打開了裝著酥筋軟骨散的瓷瓶瓶口。既然奸細給金璐輝下了毒,他當時也與金璐輝同處一室,那奸細自然也中了毒。那麼,這三人在當日也該出現與金璐輝一樣的中毒之狀。倪煜晨、龐昕宇、霍水琳這三人已為凜風夜樓打拚多年,無論是已故的老樓主還是現在的金璐輝都待他們不薄,他們背叛凜風夜樓的動機又是什麼?…。

如果三人中存在奸細,想必此時他已對夏逸動了殺心。夏逸一回到京城,便被金璐輝召見,奸細自然能猜到其用意。

夏逸在等,等奸細出手。

“夏長老!”一個大漢昂首步入酒館,坐到了夏逸對麵。

大漢與夏逸年齡相仿,體格極是魁梧,一張小麥色的臉上刻滿剛毅與忠勇。這個人便是凜風夜樓新一輩中出色的好手袁潤方。

袁潤方是少澤山涅音寺的俗家弟子,三年前還俗入京,機緣巧合下入了凜風夜樓,一手辟邪大悲掌練得不俗。

夏逸已候袁潤方多時,便也不多話,開門見山道:“我問你,樓主與司馬金龍交手之時,三位長老與副樓主都在何處?”夏逸所問之事正是他私下托袁潤方查詢——袁潤方會在當日從司馬金龍手上救下金璐輝。當然不會是奸細同夥。

袁潤方也即刻答到:“那日副樓主與倪長老討伐聚雄幫分部,龐長老與霍長老則各守各自的地頭。”

“龐長老與霍長老的地頭可有與聚雄幫發生衝突?”

“有,不過兄弟們傷亡情況遠遠低於副樓主與倪長老那邊。”

“三位長老出戰時可有什麼異常?例如身體不適,氣力不足?”

袁潤方道:“這我便不知了。那日我在總樓下作戰……不過聽兄弟們說三位長老是沒任何異樣。”

夏逸不禁陷入了沉思——按袁潤方所述,三位長老的嫌疑似已洗白了,隻不過也隻有這三人能有機會給金璐輝下毒,那麼下毒的手法便值得深思。

據夏逸所知,龐蓋死後,龐昕宇一直將霍水琳視為親妹妹般照顧,因此這兩人中若有奸細,另一人是同夥的可能性並非不存在。

——可是龐昕宇為何要背叛凜風夜樓?龐昕宇至二十五歲時仍是一個無名的打鐵匠,若不是老樓主發覺了他,他此生無緣成為鑄器名師。龐昕宇入幫十五年,一直忠心耿耿,平日似對打鐵鑄器之外的東西也全無興趣——說起來。無德和尚提醒你:看後求收藏,接著再看好方便。昊淵刀便是夏逸加入凜風夜樓時,龐昕宇親自打鑄贈給他的。

不過夏逸並不會因為龐昕宇平日裡所表現出的忠實模樣而掉以輕心——八年前的年少無知讓他錯信了那個看似忠厚老實的惡人,而後發生的事令他追悔至今。

“夏兄弟,我就知道你在此處!”這時又來了一個人,一來就與夏逸同席而坐。

來的人與金璐輝一樣一身青衣,相貌居然也有五六分相似。

“金二哥。”夏逸淡淡道。

來的人當然就是金璐輝之弟金日騰。

金日騰在凜風夜樓看似不居任何職位,但其地位卻並不下於副樓主楊有道。金日騰行事小心謹慎,常年在外打理凜風夜樓對外生意,極得金璐輝信任。但金璐輝並未讓金日騰介入此次調查奸細一事,是擔心金日騰行事過於古板會壞其計劃還是擔心親弟的安危,這點夏逸便不得而知了。…。

“聽聞大哥負傷,我便一路馬不停蹄趕回京城,不敢絲毫懈怠。”金日騰大口喝下一杯茶後,斜眼一瞥對麵的袁潤方。袁潤方知會其意,起身告辭。

見袁潤方走遠,金日騰方道:“大哥連我也不肯見……昨夜見你,大哥是有什麼吩咐?”

金日騰雖然語氣平淡,但夏逸又豈會聽不出他語氣中淡淡的不滿——夏逸整日遊手好閒,金日騰對其不滿已久。

“金二哥,實在對不住。”夏逸說道:“無可奉告。”

金日騰麵色一變,道:“是大哥的意思?”

夏逸沒有說話,他默認了。

金日騰深吸一口氣,仿佛已壓下了心中的怒火,說道:“夏兄弟,你看我平日行事如何?”

“謹慎可靠。”夏逸麵無表情地回答。

“那大哥的意圖可否告知一二?”金日騰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更誠懇些。

“樓主所托。恕難從命。金二哥莫再為難我了。”夏逸拱手道:“金二哥,我還約了一人見麵,此刻便要趕過去,不奉陪了。”說罷,夏逸起身離席。

金日騰怔住。

他很怒。

怒什麼?

是怒兄長對他的不信任?還是怒夏逸的守口如瓶?

見過金璐輝後隻過了一夜時間。夏逸已知的線索實在太少,他也知道有些線索是單憑他自己找不到的。

橫貫京城南角的大運河及其壯觀,雖比不得長江與黃河,但這畢竟是一條人工而成的一條連接大魏南北的大道。

跨在大運河上方的錦鯉橋同樣壯觀,可同時讓三輛馬車並駕齊驅。

立橋柵旁,夏逸凝視著看不到底的大運河,像是要看穿奸細謎底一般。

河上停著兩艘小船。

船上的數人自然不是來遊河賞景的,因為他們都穿著官府的衙衣。

這些衙役既不來遊賞,自有差事要辦——例如打撈河中的浮屍。

這些日子,凜風夜樓與聚雄幫的爭鬥不僅在明麵上。無德和尚提醒你:看後求收藏,接著再看好方便。也有在暗處的堵殺。捕快此刻拉上來的一具屍體乃是聚雄幫的一位酒樓掌櫃,同時也是司馬金龍出道時便跟隨至今的一位老人,死於昨夜被倪煜晨所率領的一幫弟兄的圍殺——與同行的三名屬下一同被拋屍於河中。

“夏先生。”一個人站到了夏逸身旁,是一個看起來剛到二十歲的男子。

來者是一名捕快,與夏逸這個凜風夜樓的黑道長老並肩而立,畫麵並不和諧。

夏逸當然認得此人,他名叫王佳傑,乃是傅瀟下屬,也是傅瀟的心腹。

傅瀟又是誰?

傅瀟便是如今六扇門新秀中的第一人,同時也是夏逸的同門師兄。

因為黑白兩道平日裡少不得碰撞與妥協,也因為上司是傅瀟,王佳傑與夏逸有過兩麵之交——並不帶有武力的見麵。

王佳傑與夏逸一樣看著河麵上打撈起的一具具屍體,冷冷諷道:“凜風夜樓好大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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