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偏西,老和尚終於將小車推到了一個窩棚前。
窩棚裡麵躺滿了人,有蒼老的人,未長大的人,支離破碎的人。
他們躺在地上,活像是屍體,但終究還不是屍體。
老和尚費力地將小車上的屍塊搬下來,抽出腰間鏽跡斑斑的屠刀,一刀一刀剁下去。
幾個看起來還不是那麼像屍體的人撐起了鍋,煮熟了水,幫著他將分開的肉丟了下去。
肉香味很快就喚醒了這裡的人,他們迫不及待地端起自己的破碗,好讓老和尚將一勺勺肉湯分給他們。
在眾多狼吞虎咽的人中,老和尚顯得格格不入。
他分完了肉湯,獨自一人盤坐在窩棚的角落裡,閉著眼睛,低聲誦念著《往生咒》。
“和尚我見的多了,煮兩腳羊的和尚我還是第一次見。”
老和尚沒有睜眼,仍在打坐念經。
“他們的魂魄不在這裡,想來應該是已經進了輪回,你就是再把《往生咒》念上一千遍也沒用了。”
老和尚仍在念經,直到念完了《往生咒》,這才睜開眼睛,順著聲音望了過去,一個看起來和這裡格格不入的年輕人站在窩棚外麵,對著他玩味地笑著。
他吃力地起身,對著年輕人雙手合十,輕聲說道:“這經是給活人念的。吃了肉的,能活下去的,便是活人。活人吃飽了,心中便會生出恐懼、悔恨、厭惡等諸般妄念,這《往生咒》是為他們而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