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眸熠熠生輝：“下山上山台階一致，為三千台階。下山三千台階隻需一千八百二十一步，台階前，朝前二百六十三步，越過竹林，朝右五百七十四步，至石潭，挑水。
共三千一百三十五步。
隨後返程，上山三千台階，需三千步。其他步數再增一百步。
下山上山，一來一回，共計七千五百四十九步。”
“為何下山和上山步數不同。”
祝樂不假思索道：“下山容易上山難。”
“為何下山容易上山難。”
祝樂停頓片刻，他在思考。
放在前世，他能胡扯出一些什麼科學道理。
放在今世，他該說什麼？
祝樂說：“負擔。下山時我沒有負擔，沒有擔憂。上山時我有負擔，我有擔憂。”
“為何下山就沒有負擔，上了山就有了？”
“下山時，我雖然擔著水桶，但桶裡沒水，我想的是將水桶裝滿水。我有目標，擔的水桶並不是我的負擔，不是我的擔憂。而是我實現目標的工具。所以我下山時能步伐輕盈，速度更快。”
祝樂繼續說：“但上山時又不一樣。我擔的水桶已經裝滿了水，我一步一個台階，是因為我的水桶已經是我的負擔，成為我的擔憂。
我擔憂著我走得快，會灑水。
我走得越快，木桶搖得越晃，灑得水越多。等到我來到這裡時，水桶的水還會剩下多少？”
祝樂搖搖頭，他說：“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猜。我也不想用自己的行動去見證。”
上師輕聲地說：“擔水的修行並不要求水桶的水一定要裝滿，你的擔憂是多慮。”
“那是擔水的修行，我說的，是我的修行。水桶的水是否裝滿，我是否能將裝滿水的水桶擔回這裡，這就是我的修行，我的負擔，我的擔憂。”
“為何要給自己增加負擔，陡增擔憂。”
祝樂雙手合十，目光堅定：“是我的貪念，我想做得更好，做得更多。我想做得更極限。我一擔起空水桶，就想著將它裝滿，擔回這裡，將水缸灌滿水。
即使這會讓我上山走得慢，我也要這樣做。”
上師輕笑：“嗬嗬，莫名其妙的執念。你將木桶的水倒下一些，步伐加快些，將修行做得更輕鬆一點不好嗎。
擔水的修行並不是讓你們擔水，而是讓你們修行娑羅妙蓮經的一口氣。你這樣想著擔更多的水回來。不正是本末倒置了嗎。將你的水桶裡的水，倒了吧。”
祝樂搖搖頭，他神情沒有絲毫猶豫。
祝樂說：“我不倒。”
上師慍惱，語氣有所威迫：“我讓你倒些水，並不影響你的修行，反而讓你修行完成得更快。
修行本是艱難路，你何故為自己的修行多增負擔，多添擔憂。
圓真，倒掉你多餘的負擔，擔憂。不應出現的執念，貪念本就不該出現。”
祝樂搖搖頭：“對不住，上師。請恕我拒絕。”
上師似乎來了火氣，他聲音挾帶惱怒、威脅之味：“圓真你竟敢拒絕我的建議，你可知我是誰！”
雖然廚房內並無浩浩蕩蕩的靈氣壓迫過來，但祝樂能明顯感受得到廚房裡那位不見身影的上師身上，那股無形讓人不寒而栗的威壓正在透過光線昏暗的窗門，傳遞到他身上，心裡。
祝樂沉默不語。
良久。
上師沉聲道：“告訴我，你的回答，圓真。”
“上師，我的回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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