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多鐸兵敗的消息,急報北京之後,清廷震動,滿朝官員,惶恐不安,工科給事中張王治於朝堂之上,大聲疾呼,道:“江南為朝廷賦稅之地,失江南,天下已有不安,若再失湖廣,恐天下皆危矣!”
言官李仰義上疏,言辭懇切,其意請朝廷儘調關外之軍,蒙古騎兵,疏中言:“今關外之軍,猶龍臥未起,蒙古驍騎,猶虎踞未動,此等精銳,當儘數抽調,全師南下,以舉國之兵伐孟,必能一鼓作氣,蕩平賊人。”
對這些言官清流的呼籲,多爾袞如同吃了隻蒼蠅般難受,關外之兵,蒙古之騎,能調的他都調了,關外再調兵,遼東還要不要了,再抽蒙古騎兵,怕是騰機思之流再起,可這些廢話多爾袞又不能斥責,麵上這些上疏的言官,都是一心為了大清朝好。
多爾袞隻能和明朝皇帝一樣,留中不發,就當看不見上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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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武昌城,更是如同坐落在火山口一般,一日三驚,滿城風聲鶴唳,有言豫親王被陣斬,有說被生擒,也有說周軍已經快要兵臨城下。
清廷兵部右侍郎,總督湖廣,坐鎮武昌的湖廣總督羅繡錦,為了安撫人心,大索全城,搜捕青鸞衛探子,一邊急奏北京,聲言武昌城於湖廣之地的重要性,請朝廷切勿輕言放棄,一邊又連連發文,請肅親王,拜音圖馳援武昌。
多爾袞收到湖廣之戰的結果,手腳不禁的有些發抖,便是連孝莊太後都緊張的問詢多爾袞“湖廣之局是否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多爾袞則寬慰道,“湖廣之地尚有豪格拜音圖所部,二人之軍力尚有十餘萬,局勢還有轉圜的餘地。”
而隨同兵敗的戰報一起而來的,則是多鐸病重,已無力再指揮大軍作戰,對此多爾袞遍觀朝野,似乎此時能夠維穩湖廣局勢的,隻有一人,那就是信義輔政叔王,濟爾哈朗。
年近五旬的濟爾哈朗,是努爾哈赤時期八旗議政的八大和碩貝勒之一,也是皇太極時代的四大親王,在順治登基後,又受封為信義輔政叔王,這也是清朝曆史上唯一一個封叔王的人。
多鐸一敗,多爾袞縱然憂心忡忡,也要強振精神,處理湖廣之局,他知道,多鐸這一敗,許多人的心思就要變了,特彆是肅親王豪格,豪格對皇位虎視眈眈,從未放棄過繼承大統的野望,多鐸敗了,他的欲望隻會更加的膨脹。
若多爾袞不派人南下主導大局,若是萬一拜音圖倒向了豪格,那麼多爾袞一派恐怕就陷入死局了。
鄭親王濟爾哈朗,為人沉穩,而且在清廷中,地位極高,因此多爾袞請濟爾哈朗前往湖廣,總管全局,雖然濟爾哈朗支持過豪格,但多爾袞知道,值此危局,濟爾哈朗一定會限製豪格的野心,因為多爾袞和濟爾哈朗都知道,一旦豪格再發起爭奪皇位的攻勢,那麼大清必然陷入內戰之中,到時候彆說一統寰宇,恐怕退守關外都做不到了。
濟爾哈朗的性格沉穩,但沉穩也就意味著保守,多爾袞此時已經不想著立刻擊敗孟浚,他隻想要穩住局麵,不止是戰局,更多的還有政治上的穩定。
臨行前,濟爾哈朗對多爾袞說道:“攝政王,在沒有必勝的把握前,我等不可再攻孟浚。”
濟爾哈朗歎了口氣,又說道:“可一可二,但絕不能再三了,大清再也承受不起湖廣之戰這樣的失敗了!”
多爾袞緊鎖眉頭,沉吟許久,才說道:“我不伐,彼必來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