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又剝了一個丟到常瓏的碗裡。
常瓏得意的瞟了一眼老娘,拿起蝦肉嚼的聲音更大些。
何雨水看看常威,再看看常天,想起自家那個不知道跑到哪裡去撒野的哥哥,輕聲歎了口氣。
灌下去一口冰啤酒,常威舒坦打了個嗝,“明兒上午我請了假,陪姐去服裝二廠辦手續,等姐這邊辦好了,娘就申請內退吧。”
楊敏麵色有些為難,思索道:“剛上了兩年班,會不會不合適?”
常威輕笑道::“有什麼不合適的,您還以為能給您多少退休金?要不是為了給常瓏留著,我都想把工作賣掉。”
楊敏連忙攔著,“不能賣,你得給你妹妹留著。”
常威也不爭辯,點點頭順著老娘的意思,“再說吧,興許老四讀書厲害最後不要我操心呢。”
算算這年紀,常瓏大概率要被下放,讀書成績已經不重要,能學到點東西以後不當文盲就行。
還真要提前籌備著,即便下放最好就在京郊。
絲毫不知道未來變化,常瓏吃的歡實,連鉗子裡的那點子肉都嚼巴嚼巴不肯放過。
“馬上開學了,常瓏的文具也該準備準備,雨水有時間幫著帶她去看看。”
“嗯,我還有個書包可以給常瓏。”
“那個木匠包?算了吧,我回頭給她找個好的。”
何雨水癟癟嘴不高興,居然被嫌棄了。
“彆不高興,回頭找了好的,我給你和常天都換上,弄個皮的。”
“吹牛,皮包可貴呢。”
常威笑笑不反駁。
他下周就要開始進行反扒大行動,弄幾個
皮包不是小意思?
“對了,現在上學還是二部製嗎?”
“說的你好像畢業多少年一樣。”
真畢業好多年了啊,要不是突然想起來,他都不記得二部製的事情。
二部製,因為建國後人口飛速增長,教師和學校都不夠用,現在小學初中的孩子隻上半天學,各年級錯開。
最早的錯峰出行就是在學校裡。
“要是老三老四能排到一起最好,上學放學有個伴。”
“幾步路的事。”
“給他們兩做幾件新衣服,彆在打補丁了。”
“誰家孩子身上沒補丁。”
“可以沒有的。”
一家人邊吃邊聊,在夏日的午後拉著家長裡短。
後院劉海中剛揍完老三劉光福,隻因為剛才給他倒酒的時候灑了點到桌上。
中院易忠海喊了徒弟來家吃飯,師徒兩近來不順,就著花生米喝了半瓶酒,賈東旭嘀嘀咕咕說了半天閒話,一大媽躲到屋裡悶不吭聲,從頭到尾沒給他個好臉色。
前院閻埠貴提了兩條小魚回家,閻解成的工作已經落實,明天第一天上班,正纏著老娘討要閻埠貴的一件舊襯衣,三大媽要兩塊錢,閻解成隻肯給五毛。
夏日暖洋洋的風吹過胡同口,蟬鳴忽起,驚動懶散的貓咪。
常威打了個哈欠,又歪在躺椅上昏昏欲睡。
他已經有三天沒有夢見前世的場景。
當下即生活,心安即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