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對上了,彼時古老的留聲機裡恰巧悠悠的響起了藍色多瑙河這首圓舞曲。
那雙藍眼,就如同藍色的多瑙河,深邃且有蠱惑人心的魅力。
景瀾必須承認,她喜歡看帥的。
\"舒爾茨先生,煮好了,你自己敷個十分鐘吧。\"她把放著熱雞蛋的盤子遞給他。
舒爾茨接過,隨後去關掉了留聲機,在沙發上坐下,向景瀾說了句謝謝,就拿起雞蛋往額頭上敷。
\"舒爾茨先生喜歡施特勞斯?\"
雞蛋剛碰到紅腫的皮膚,舒爾茨就嘶了一聲。
這也太燙了吧!
狼狽,實在是太狼狽了。
他發誓,這是他第一次那麼狼狽,也是最後一次。
他忍著痛回答:\"是的,他是奧地利最好的圓舞曲作家。\"
看他不太熟練的樣子,景瀾好心道:\"舒爾茨先生,要不要我幫你?\"
\"不,不用。\"笑話,他怎麼可能要一個女子來幫忙。
景瀾好心提醒她:\"舒爾茨先生,熱乎的雞蛋消腫才有效果的,並且還要用點力按摩。\"
舒爾茨不經意對上她的雙眼。明眸善睞,溫柔如水。
他如觸電一樣,慌亂移開眼,\"好的,我知道了。\"
他使了點力按摩額頭那個包,硬是把痛忍了下來,過程一個眉頭都不皺,直到那個原本白花花的雞蛋上有了青紫色。
他詫異:\"這雞蛋還能變色?\"
\"估計是吸收你的淤血了吧。\"其實,她也不確定。
\"這樣嗎?\"他有點餓了。
他正想問能不能吃,就聽景瀾繼續道:\"不過看變成這樣子的,估計不能吃了。\"
\"噢,好吧。\"那他得餓著肚子到天亮了。
他相信,明早回到媽媽身邊,她一定會為他做一頓豐盛的早餐。
\"我得先去睡了,晚安,舒爾茨先生。\"景瀾往房間走去。
\"等等。\"舒爾茨喊住她,\"那我睡哪?\"
景瀾笑著看他,帶著一些玩味:\"我想,舒爾茨先生不會想跟我共處一室,並睡一張床的吧?\"
舒爾茨不好意思的咳了一聲:\"那是自然。\"
\"所以……\"她話語一轉,\"委屈舒爾茨先生你睡沙發,想必舒爾茨先生一定不會介意的。\"
\"自然是……\"舒爾茨沉吟了良久。
可惡,這個中國女人……
這……這裡可是他家,她隻是個租客!
但為了紳士風度,舒爾茨才不會跟一個女人搶奪什麼。臉上掛著微笑:\"自然是不會介意。\"
此時的景瀾,在他眼裡像一隻狡黠的狐狸,一步一步引他入坑。
明明,這個中國女人剛才還很溫柔和善。
噢,不對,把他踹下床的時候,擒拿他的時候,可一點也不溫柔。
不過她去睡覺前,還貼心地給他翻出來他以前蓋的棉被。
好吧,她是如此的善解人意。
\"晚安,舒爾茨先生。\"她靠在房門向他招了招手,笑容甜美。
他當然不會告訴她,他捕捉到她眼底下一閃而過的得逞。
景瀾關上了房門,把舒爾茨隔絕在外,鑽回了自己期待已久的被窩。
而舒爾茨,奈何不了她,沒轍,無奈的攤了攤手,隨後去把壁爐點燃,關了燈,摸黑躺在沙發上,伸手一把抓過剛剛景瀾給他的棉被蓋上。
他人很高,沙發沒他身形長,躺下來那雙修長的腿露出了大半截,暴露在空氣中,壁爐的熱氣還沒完全散發開來,他有些冷。
他憋屈的彎曲著腿,沙發才勉強容下他整個人,被子也勉強蓋住他整個身體。
他帶著些許怨氣,對自己說:\"晚安,舒爾茨。\"
晚安,美麗動人、溫柔善良的中國姑娘。
這句帶著憤憤和不甘以及摻雜著委屈的話是在心裡說的。
閉上眼,經過一天的忙碌,終於卸下疲憊,很快,他進入了夢鄉。
外頭,飄雪還在繼續,路德維希大街地上的積雪,已有幾厘米厚了。
命中注定,這是一個不平凡的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