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恒沒多說寬慰付秋華的話,因為他知道,這麼多年的委屈,根本不是一兩句寬慰就能釋放出來的。
“學姐,有想過以後的事嗎?”
他將酒水斟上,隨口問道:“就是以後想找個什麼樣的如意郎君,以後想投身哪個行業,以後想怎麼發展之類的。”
“……”
付秋華目露迷離的搖搖頭。
她能上學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哪有那麼多時間思考以後的事?
“也是……”
陸恒將屁股挪到她邊上,順手拿過她的手機,滑動打開屏保後遞到她麵前:“學姐,輸密碼。”
“……”
付秋華不知道他什麼意思,卻還是點點頭的伸手輸入密碼,將手機解鎖了。
“這個是我電話,這個是我。”
陸恒操控她那略顯卡頓的手機,將自己的號碼與都添加上了,這才將手機還給她,咧嘴笑道:“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誰先來,但如果是意外先來,我希望學姐能記得我這個朋友。”
“……”
付秋華聞言掩著嘴角,眼淚像是決堤的大壩一般,再也不受控製的湧出眼眶。
自卑且敏感的她,終於交到了朋友。
“彆哭彆哭,有什麼好哭的。”
陸恒抽出紙巾為她擦拭麵龐的淚痕,自顧自的打趣道:“以後咱們開家公司,我當董事長,你當我秘……呸,你當總裁,咱們一起賺錢,狠狠的發財!”
“……”
付秋華聞言破涕為笑,唇角微揚的質問道:“你本來的想法是不是讓我當你秘書?”
“沒有的事兒。”
陸恒聞言有些心虛的說道:“咱們一起狠狠地賺錢,狠狠地發財!”
“我學的是軟件工程專業。”
付秋華喝的暈暈乎乎的,抿著唇角說道:“因為我覺得這這一塊的專業未來就業前景不錯,所以,我的專業可能不適合做秘書哦。”
她說著語氣頓了頓,借著微醺的酒意揶揄道:“但如果是陸恒你的話,我覺得我可以嘗試著學學怎麼做好秘書這份工作。”
“……”
陸恒聞言隻覺得汗毛豎立,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渾身通透,無一處不爽!
13年這會兒,大家都還很單純,秘書也隻是一份正經工作,而非那些亂七八糟惹人遐想的工作。
也正是因為這樣,陸恒心裡有鬼,麵對學姐的坦然,他才又心虛又暗爽。
很矛盾…
許是初次喝酒有些上頭,又或許是難得有個年齡相近又能說上話的朋友。
付秋華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與陸恒碰著杯,喝著酒,訴說埋藏在自己心底多年的委屈。
她是家裡第三個女孩子,而她的父母本就重男輕女,對於她的到來自是嫌棄多過疼愛。
本就爹不疼,娘不愛。
等相差兩歲的弟弟出生後,更是徹底淪為家裡的邊緣孩子,甚至父母還曾商量過要將她送人。…。。
她的父母以為她不記事,實際上她那會已經記事了。
從小穿的是姐姐穿剩下的舊衣服,吃的是弟弟吃剩下的剩飯菜,彆人放假在玩,她則跟著姐姐去割豬菜,父母還美名其曰:‘自小培養勤儉持家的好習慣。’
外人都說她打小就聰明,懂事。
隻有她自己知道,如果小時候不聰明,不懂事,說不定都活不到長大。
等長大後,父母直言家裡沒錢給她念書,想給她說門親事,她第一次忤逆父母的意願,自己出去賺學費,上學。
直到大二那年,她得知弟弟上個三本院校花了兩萬多學費,她才明白過來…
父母不是沒錢給自己念書,隻是單純的不想讓自己去外地上大學,不想讓自己脫離他們的掌控!
就這兩年,她後知後覺的明白了很多事。
也下定了決心要逃離那個讓人窒息的家。
她想考研,她不知道自己的出路在哪,但考研總歸不會出錯,以後也能有更多的選擇。
她想改名字,她不想再被人叫付招娣了。
就因為這個名字,她在學校抬不起頭,老師和同學一提就是你們家肯定重男輕女;你是不是還有姐姐妹妹叫盼娣、望娣之類的?
隨便改一個名字,哪怕是‘秋華’這個聽起來老氣的像是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的名字,也無所謂。
她想賺錢,不是為了取悅誰而整容,而是為了買房,讓自己有一塊立足之地。
她想……
她想了很多,唯獨不想聽父母的話嫁人。
“陸恒,乾!”
付秋華已經喝的麵頰酡紅,卻再次端起酒杯,醉眼迷離的說道:“謝謝你聽我說這麼多廢話。”
說罷,便想喝酒,結果她的酒杯剛湊到唇邊,便被一隻手奪了過去。
“學姐,你喝的夠多了。”
陸恒將她杯中的酒水一飲而儘,提議道:“酒喝了,愁解了,現在天色也不早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付秋華瞪著已經失焦的眼睛,似嬌似嗔的咕噥道:“我…我還能喝。”
“再喝下去,我怕你身體有恙。”
陸恒見她醉的不像是能走的樣子,便掏出手機給李叔發了個信息,這才湊過去攙扶她:“我叫李叔開車送我們回去了,想喝下次再來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