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歲轉頭看去,看到寧陽凝著一張小臉正站在府衙門口的石獅後,身上那件衣衫已是半濕狀態。
一個清風期的修士能夠在臘月寒冬留這麼多汗,看樣子應該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奔行了不少距離。
不過此處畢竟是臨江府的府城原武,又有斬妖和鎮獄兩大司的修士坐鎮,按理來說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能夠讓寧陽如此意外或者說是慎重。
朝歲神情微異,卻沒有第一時間詢問,而是停頓了片刻後才開口道:“邊走邊說吧。”
說完,他便徑直往府衙正對麵的那條鋪滿酒食攤子的深巷走去,寧陽微愣了一會兒,很快也跟了上去。
“方才我去刑房看了一眼,發現在刑房的門口圍了不少人。”
二人走在府城大街上,寧陽的目光始終不曾離開過朝歲的身影,語氣頗為凝重。
“其中大多數都是遠道而來請求府衙做主的苦主,不少身上還都穿著血衣。我在旁邊偷偷打聽了一會兒,發現他們這些人的出身雖然各不相同,但是所遇到的詭異之事卻是完全一樣。”
“詭異之事?”
朝歲回頭望了他一眼,臉上神情有些奇怪。
寧陽看到這副表情,很快明白他的疑惑出在何處。
對於修道之人來說,天地之間唯有運轉不變的至理,一切變化皆有跡可循,並不存在什麼奇詭之事。
但是聽著那些苦主方才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寧陽還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說道:“師兄,其實一開始我也不以為意,但是聽他們說完後,才發現確實是有些......詭異。”
朝歲走進了巷內,在一家賣麵食的攤位上坐了下來,從桌上木筒裡取出雙筷子遞給寧陽後,方才開口問道:“治下有人失蹤?”
“謝.....謝師兄。”
清風期的修士雖還未達到終年辟穀的程度,但幾日不吃也是常事,寧陽雖然並無胃口,但看見朝歲正在眯眼看著店家那麵寫滿菜名的土牆,隻好也接過筷子道了聲謝。
“嗯,兩碗牛肉麵吧。”
“好嘞,客官稍等。”
這家麵攤的主人是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正在攤前奮力甩著麵團,旁邊支起的一口大鍋裡則是熬煮了多時的牛肉湯,香味撲鼻。
寧陽小臉很快變得凜然,接過朝歲方才的話繼續說道:“師兄,府衙和諸縣刑房確實都是這麼說的,治下有人失蹤,但是在那些苦主的口中卻並非如此,他們所說的是......消失。”
“哦?”
聽到這裡,朝歲終於是感到了些意外。
因為失蹤和消失,看似隻有一字之差,結果又都一樣,但是發生的過程卻截然不同。
失蹤經常有跡可循,而消失卻不是,這兩個字往往代表的是磨滅和極斂。
“我詳細詢問過那些人,他們皆說是親眼所見,自家親朋不過進屋片刻,房門都還未關上,油燈剛一點燃便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連一根毛發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