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燒啊燒(1 / 2)

一雙骨結粗大的手在放了雪的冰涼水盆裡把剛拿下來的溫熱毛巾仔細揉搓後,擰乾,然後折疊成長條狀輕輕搭在拿笯滾燙的額頭上。

毛巾搭好後,大手又趁著這股冰涼氣,貼上拿笯的頸側,希望能以此給對方降溫。

有人輕輕敲了敲門,隨後推門而入。

泰瑟爾扭頭看了一眼,回過頭繼續給穆仲夏降溫。

和泰拉逽一起進來的塔琪蘭問:“薩默還是那麼燙嗎?”

泰瑟爾“嗯”了聲。

自從穆仲夏發燒之後,原本就話少的泰瑟爾更是幾乎不怎麼開口了。

泰拉逽放下手裡的托盤,道:“阿必沃已經吃過飯,也喝了草藥湯了。

過一會兒我去給他擦身。他和我們一樣,就是沒胃口,彆的沒什麼。”

泰瑟爾沉默地點了下頭。

塔琪蘭握住穆仲夏在被子外的手,仍舊滾燙如初。

她看了眼泰瑟爾,沒有再說什麼“薩默怎麼仍這麼燙”的話,而是道:

“給薩默喂米湯水吧。喂他喝完米湯水,再給他喝一支營養劑,最後再喝藥。”

托盤上放著兩個碗、三個注射器和一支營養藥劑,兩個碗裡分彆是白色濃稠的米湯水和黑乎乎的草藥湯。

泰瑟爾拿下穆仲夏額頭上已經變得溫熱的毛巾,把燒得無意識的人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

塔琪蘭拿注射器吸入米湯水。

塔琪蘭的體溫也還沒有完全降下去,仍在低燒。泰瑟爾和泰拉逽則是已經完全退燒了。

塔琪蘭雖然燒著,可痘疹已經基本上都開始脫痂,有的地方甚至隻剩下了淺淺的痘印。

泰瑟爾和泰拉逽身上的痘疹則還處於結痂狀態。

穆仲夏身上的痘疹在中午時趨於平和,數量沒有再明顯地增加。

反而是清晨泰瑟爾發現他燒暈過去到半上午之間的這段時間,他的痘疹出得非常迅速,數量也多。

完全可以用爆發式出痘來形容。

仍舊是塔琪蘭掰開穆仲夏的嘴,泰瑟爾親自喂他。

穆仲夏燒得雙頰通紅,身上的高熱透過睡衣傳遞給泰瑟爾,燙得泰瑟爾身上不停地冒汗。

塔琪蘭一手拿著手帕,隨時給穆仲夏擦嘴。

看到他這副樣子,塔琪蘭心慌煎熬,又格外心酸。隻是這麼靠近穆仲夏,她都能感受到從對方身上傳來的熱度。

泰瑟爾喂得很慢,即便是這樣,一注射器的米湯水喂下去,仍是會有一些湯水從穆仲夏的嘴角流出來。

小半碗米湯水,泰瑟爾喂了9次才喂完。

塔琪蘭換了一支注射器準備喂穆仲夏營養藥劑,嘴裡說:“晚一點再喂薩默喝一次米湯水。”

泰瑟爾仍是“嗯”了聲。

有人敲門,來人是赫顳夫人。

她走進來,問:“薩默哈尼的情況有好點嗎?”

塔琪蘭回道:“還是那麼燙,人也仍舊沒醒。母親,阿木音狼首怎麼樣?”

赫顳夫人看了眼托盤上的那碗草藥湯,說:

“他還好,隻是胃口差了些,現在睡了,我過來看看薩默哈尼。”

塔琪蘭:“薩默燒得太嚴重了,阿木音狼首和阿必沃那邊要麻煩母親您了。”

赫顳夫人:“不要和我客氣。”

她接著對泰拉逽道:

“我做了奶酪餅,送到你們房間了,你去拿一些過來給泰瑟爾吃。”

泰瑟爾正要說他不用,芊朵兒就看著他道:

“薩默哈尼需要你照顧,你現在要多吃,保證體力。而且你自己也還沒完全好。”

泰拉逽接下:“泰瑟爾,你現在也是關鍵期。

穆大師如果清醒著,肯定不願意你為了照顧他而不顧自己的身體,你也不能讓這次接種前功儘棄。”

泰瑟爾咬了下牙關,對赫顳夫人說:“謝謝您。”

赫顳夫人:“我有照顧病人的經驗,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儘管開口。”

這時候泰瑟爾也把營養藥劑喂給穆仲夏了。

赫顳夫人走到塔琪蘭身邊,說:“還要喂草藥湯嗎?我來幫忙吧。”

塔琪蘭仰頭看了眼母親,把最後一支乾淨的注射器遞了過去。

赫顳夫人坐下,雙手很穩地用注射器吸入深褐色的藥汁。

沒有交給泰瑟爾,她一手輕抬高穆仲夏的嘴,拇指輕巧地撬開穆仲夏的牙關,另一手利落地把注射器塞入穆仲夏的嘴裡。

接著,她墊著穆仲夏下巴的另外四根手指輕按他的喉嚨,注射器內的藥液持續平穩地慢慢擠壓。

赫顳夫人做得是一氣嗬成,塔琪蘭都看得驚呆了,就是泰拉逽都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赫顳夫人怎麼看都不是會照顧病人的那種人!

她應該是養尊處優,每天養養花,逗逗貓,逛逛街的貴婦人才對!

而原本還說由他來喂的泰瑟爾看到赫顳夫人這一套熟練的動作後,就沒有伸手。

赫顳夫人喂的速度明顯比泰瑟爾要快,可卻沒有多少藥汁溢出來。

藥液和米湯水的量差不多,赫顳夫人卻是很快就把藥液都給穆仲夏喂了進去。

等到她站起來,看到的就是女兒驚奇崇拜的目光。

沒有多說什麼,赫顳夫人道:“薩默哈尼需要喂藥就來找我。

明天的早餐我會做好,你們好好休息,也專心照顧薩默哈尼。”

塔琪蘭伸手握住母親的兩隻手,感動了:“母親,謝謝您,您辛苦了。”

赫顳夫人抽出手,她沒有化妝的眼角能看到一些細紋。

雖然她在這裡是照顧病人,可她依然打扮得體,頭發梳成了一個丸子頭,顯得更年輕了。

赫顳夫人很不給女兒麵子的拆台道:“免得你說我心裡沒有你。”

塔琪蘭:“……”

赫顳夫人走了,她過來似乎就是為了幫忙。

泰拉逽回去拿了奶酪餅,逼著泰瑟爾全部吃掉他才和塔琪蘭離開。

塔琪蘭先回房間,泰拉逽去給阿必沃擦身。

一見到他,阿必沃就問:“阿坦,我穆阿父怎麼樣?”

泰拉逽:“還是燒得厲害,剛喂他喝了米湯水和草藥湯。

我們和你阿父會照顧好穆大師,你自己不要多慮。你快點好就是對穆大師最大的幫助。”

阿必沃壓下擔憂,點頭道:“我會照顧好我自己。”

泰拉逽:“脫衣服吧,我給你擦身。”

阿必沃現在是接種後出症狀最嚴重的時期,所以儘量還是留在房間裡。

他很擔心穆阿父,卻不能去探望。

阿必沃也清楚,他乖乖在床上休息,聽從安排喝藥、擦身,不給阿父和穆阿父添麻煩才是他最應該要做的。

可內心深處,阿必沃又十分地擔心穆阿父,他盼著自己快點好,這樣他就可以和阿父一起照顧穆阿父了。

泰拉逽回到房間就看到塔琪蘭在發呆。

他問:“怎麼了?”

塔琪蘭明顯地回神,問:“阿必沃怎麼樣?”

泰拉逽:“給他擦了身了,他已經睡了。”

塔琪蘭吐了口氣,泰拉逽關心地問:“是不是累了?”

塔琪蘭神色複雜地說:“不是,是我想到了母親。”

泰拉逽:“赫顳夫人怎麼了?”

塔琪蘭:“我父親病重期間,我是有聽哥哥說母親親力親為地照顧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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