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相信(1 / 2)

半夜,穆仲夏猛地驚醒,睜開眼睛發現朶帳內明顯有光亮。

他朝發光處看去,就看到塔琪蘭手裡舉著一個蒙了布的術法燈,坐在耶合身邊正在動作。

穆仲夏掀開被子,輕咳了一聲,塔琪蘭猛地扭頭看了過來。

穆仲夏爬過去,輕聲問:“怎麼了?”

塔琪蘭輕聲回答:“我睡不著,看看耶合的情況。”

穆仲夏從塔琪蘭手裡拿過燈,把上麵蒙著的布子拿開一點,光亮明顯。

塔琪蘭有默契地拉開耶合的睡衣,說:“我覺得好像疹子沒有增加。”

穆仲夏仔細看了看,說:“沒有增加就是好現象。”

他伸手探了探耶合的額頭,似乎也沒有白天那麼燙了。

再次決心一定要做出體溫計,穆仲夏低聲對塔琪蘭說:

“您也快去睡吧。這個時候一定要保證自己充足的睡眠,否則抵抗力下降,反而容易得病。

您如果再病了,我就真的要瘋了。”

塔琪蘭扯扯嘴角,做了個笑的動作,點點頭。

穆仲夏和塔琪蘭兩人都是和衣而眠。

也因為穆仲夏喜歡男人,又是“拿笯”的身份,塔琪蘭麵對他就如麵對自己的好姐妹,兩人也不忌諱在一個朶帳內睡覺,不然泰拉逽首先就不會同意。

塔琪蘭心裡掛著赫索倫,掛著泰拉逽,儘管身體已經十分疲憊,可就是沒有睡意。

朝穆仲夏的方向看了看,見那邊沒有動靜,塔琪蘭也隻能靜下心來閉上眼睛,讓自己快快睡覺。

穆仲夏也很擔心泰瑟爾、阿必沃和阿蒙達,但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他越要照顧好自己。不讓泰瑟爾和孩子們為他擔心,就是給泰瑟爾減輕負擔了。

天還沒亮,夜深了才睡下的泰瑟爾就起來了。昨天他可以說是忙了一天,幾乎都在外麵。

穆仲夏現在被隔離在塔琪蘭那邊,耶合還感染了痘瘡,泰瑟爾的心始終揪著。

他沒有回朶帳睡,而是和幾位負責防疫事務的族人住在一個臨時的帳篷裡。圖拉森、蘇旺比都在。

他們一直在外麵,會接觸到不同的人,如果回去,很可能把病毒帶給阿必沃和阿蒙達,這也是穆仲夏提出來的。

儘量避免病毒的交叉感染,哪怕泰瑟爾他們沒有出現症狀,但誰也不能保證他們在接觸其他人時沒有沾染上病毒。

泰瑟爾想給穆仲夏熬點粥,但暫時也隻能想想。

送餐的、接送病患的人員都各司其職,不交叉。泰瑟爾昨天給穆仲夏送過一次餐,後來聽說這樣也不保險後,就跟穆仲夏說了他不送了,服從安排。

塔琪蘭和泰拉逽的朶帳裡有糧食和肉,負責送餐的人隻要定時送去新鮮的蔬菜和水果就行了。

泰瑟爾一起來,帳篷裡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起來了。

事情很多,每個沒有染病的成年人的休息時間都要被壓縮。

這種時候,伊甸和威尼大部方麵的人員被嚴禁在部落內走動。

也因此,部落這邊也需要抽出人手來負責伊甸和威尼大部兩方人士的生活、防疫、治療等各項事務。

帳篷裡的男人們自己做了點吃的填飽肚子,就穿戴嚴實,特彆是戴好口罩和手套,一起出去了。

頭領朶帳裡的術法燈早已亮了起來。不過幾天,繆什卡看起來就明顯老了幾歲。

哲拉也被他要求隔離了出去。

他是頭領,這種時候必須坐鎮,每天要見他的人很多,他是很容易被感染的人之一。

透過琉珀窗看著外麵,與以往這個時候部落內還是漆黑一片不同,此時的頭領朶帳前方,無數的術法燈的亮光顯示了這一夜頭領部落內部的不平靜。

無論是勇士、戰士還是魔獸夥伴,都要輪流值夜,防止這種時候有人不聽指揮隨意出門——特彆是那些心有不滿的伊甸人。

對繆什卡來說,這幾天是煎熬的,但也是充滿了希望的。

他還記得,上一次亞罕發生痘瘡時,一天之內隻是頭領部落就死了幾十個人,之後上百、上千。

那一場痘瘡瘟疫,整個亞罕5個部落,十幾萬人被奪去了生命,其中不乏壯年的勇士和戰士。

之後的雪季出征,戰鬥力的削弱直接導致那一年亞罕的人口急劇減少,間接影響到亞罕幾年之內嬰兒的出生率。

對亞罕這片人口稀少的土地來說,可怕的疫病帶來的不僅是簡單的帝瑪塔人的死亡。

但四天過去了,頭領部落這邊都暫時沒有死亡病例。

有病情嚴重的,可依然還活著。

每每想到此,繆什卡的手都忍不住顫抖。是因為穆大師吧,是因為有穆大師,所以他們扛過了四天。

泰瑟爾剛走出帳篷,對講機就傳來了有人要通話的嘶嘶聲。

他打開對講機,裡麵傳來阿必沃焦急的聲音:“阿父!阿蒙達發熱了!”

泰瑟爾握緊對講機拔腿就往朶帳跑,剛跑出去沒幾步,他又猛地停下。想起穆仲夏的叮囑,他先緊急聯係額鬆。

阿蒙達發熱好似是一個信號,緊接著不久,赫索倫也發熱了。

得到消息的穆仲夏當機立斷,讓泰瑟爾帶人在泰拉逽的朶帳旁邊搭一個組合朶帳。

就是一個朶帳套一個朶帳,每個朶帳的麵積隻要3到4個平米即可,就像套房一樣。

每個小朶帳(套間)有單獨的門,但整體上又是一個大朶帳。穆仲夏把他的意思詳細告訴給泰瑟爾,問他有沒有技術難度,泰瑟爾表示都交給他。

赫索倫發熱,塔琪蘭當場就崩潰了。穆仲夏一邊要安撫她,一邊要快速吩咐下去怎麼照顧兩個孩子。

阿蒙達和赫索倫先一起集中在阿必沃的朶帳,照顧赫索倫的兩個海奴也集中在那裡,阿必沃單獨隔離在兩位阿父的朶帳。

穆仲夏給自己灌了兩杯濃茶提神,從塔琪蘭的術寶箱裡翻出她放在朶帳裡的所有草藥,一邊在腦袋裡複述這些草藥的藥理。

結合自己上輩子的那一點中藥藥理學——還是他得病之後自學的——再挑選出這裡的與之相近的藥理習性的草藥。

穆仲夏在紙上配比新的湯藥藥方。

這種時候隻能死馬當活馬醫,沒有先進的西醫,沒有消炎藥,沒有治療痘瘡的合適的外用藥,他們手裡的草藥是目前用藥的唯一希望。

但草藥應該用多少份量,穆仲夏不是中醫,他也隻能自己估量著來。

在這樣緊張的時刻,穆仲夏還有心情調侃一番自己。

他上輩子是農學老師,還生了那樣一場罕見疾病,為的是不是就是穿越這一場?

塔琪蘭這個時候已經廢了,見不到赫索倫,不知道孩子的情況,她完全沒心思做彆的。

穆仲夏也沒有埋怨她。

塔琪蘭當時對不能生育的耿耿於懷與懷孕的執著他一直看在眼裡。

赫索倫出生後,塔琪蘭是如何親力親為地照顧赫索倫,他也是了解的。

說赫索倫是塔琪蘭從那一段悲慘的感情中徹底走出來的救贖也不為過。

赫索倫現在病了,塔琪蘭承受不住煎熬完全正常。

穆仲夏由著塔琪蘭借助對講機從照顧赫索倫的海奴那裡不時了解赫索倫的情況,顧不上其他。

耶合仍舊在發燒,但確實沒有昨天燒得那麼厲害。弟弟也病了,耶合很自責,她覺得是她傳染給了弟弟。

穆仲夏寫完了他認為最合理的草藥用量配比,聯係額鬆,讓她把用量詳細記下來,繼續熬藥。

沒有症狀的,用量減半;10歲以下的孩子,用量為1/3;10到15歲的孩子,用量也是減半。

反正兒童用藥不能和成人比,雖然穆仲夏挑選出的藥草都是很溫和的,但他也確實不是真正的醫生,不敢對孩子隨便用藥。

敢用1/3也是基於草藥的藥理性和帝瑪塔兒童先天的強壯體質。

而沒有發病的孩子,穆仲夏還是要求不要給他們喝湯藥,以營養藥劑為主。

交代完額鬆,穆仲夏就聽到塔琪蘭說話:“阿蒙達身上開始起紅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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