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很不是滋味,也很自責。
來到亞罕四年了,他在這之前卻從來沒有想過來戰鬥的前線看一看。
他知道泰瑟爾出征很危險,可卻從來沒有過親身體驗一番這種危險的念頭。
今天不過“零星”的幾百隻荒獸就嚇得他腿軟,那真正大戰的時候會有多少荒獸?
荒獸中最可怕的荒蠻象、獸群之首的荒蠻獅、荒蠻虎都還沒出現呢!
還有赫顳夫人曾經遇到過的三隻角的牤敖那樣的野獸……
他總認為自己深愛著泰瑟爾,可他卻忽略了泰瑟爾身上最為重要的事情這麼久……
泰瑟爾:“獸群來襲的時候,營地也不會安全。仲夏,你不能有任何的危險。”
穆仲夏仰頭,看著泰瑟爾充滿了對他的擔憂的冰綠色的眼睛說:
“下一次獸群入侵的第二天,我就走。”
隻要讓他親眼看看,他馬上就離開,絕不讓泰瑟爾分心。
泰瑟爾在穆仲夏的嘴上啃了一口,算是同意了。
※
穆仲夏雖然來了,泰瑟爾也不能一直陪著他。帶他去前線溜了一圈後,泰瑟爾就忙碌了起來。
通旭、烏哈根、穆修和泰雲珠都安靜地待在帳篷裡,拿著自己帶來的機械學筆記或書籍學習。
隻是穆修的心一直靜不下來。他想去科倫岱部落的前線找端瓦齊,但他不敢跟穆仲夏說,他覺得哥哥肯定不會同意。
而且他太弱了,也怕自己去了科倫岱部落前線給端瓦齊拖後腿。可他又十分擔心端瓦齊。
“穆修,穆修?”
穆修回神,呆呆地問:“啊?怎麼了?”
通旭在他麵前晃晃手:“是你怎麼了?我看你手裡的書半天都沒翻過一頁了,是不舒服嗎?”
穆修頓時有點臉紅,急忙搖頭說:“沒,沒有,隻是,在想事情。”
通旭了然地說:“是在擔心獸潮嗎?我看營地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下一次的獸潮可能快來了吧。”
穆修心虛地說:“嗯,是,是有點擔心,聽說挺可怕的。”
通旭歎了口氣:“卓坦說過獸潮是我們威尼大部的人根本想象不出來的可怕。
老師一定要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不親眼看一眼,總是不夠了解。”
穆修避開通旭的眼神,“嗯”了聲。
泰瑟爾忙碌,穆仲夏也沒閒著。
一是照顧受傷的陌西,給父子兩人和兩隻大貓做好吃的;二是和奧拉大公、兩位王子聊聊天。
從他們的嘴裡,穆仲夏已經粗略了解了戰場上的情況。
奧拉大公在大戰的那三天一直在前線後方用望遠鏡觀戰,從旁觀者的角度出發也掌握了不少資料。
奧拉大公倒是沒有藏著掖著,都告訴了穆仲夏。這種事藏著也無聊,不如索性乾脆些。
穆仲夏把他從奧拉大公和兩位王子那裡聽來的情況詳細地記錄下來。
一邊記錄,還一邊把自己在這個過程中腦袋裡閃過的各種念頭用中文寫下來。
用中文,也是為了防止他的思路外泄。這裡不是他的工作室,保密性不高。
他對奧拉大公那些人還是有防備的。
發報機是他拿出來和伊甸交換利益的,不表示他所有的設計構思都會透露給奧拉大公。
穆仲夏沒有畫圖,所有的零星構思都用文字記錄,等到他回到部落後再完善。
穆仲夏又一遍重複看自己記錄的內容,隨時補充新的構想,有人在外麵喊:“哥。”
穆仲夏抬頭:“進來吧。”
戴著防風鏡的穆修進來帳篷,今天的風雪尤其的猛烈。
抖掉身上的雪,他摘下防風鏡和帽子,走到兄長麵前盤腿坐下。
穆仲夏:“怎麼了?”
如果不是有事,這人不會冒著風雪過來。
穆修舔舔嘴唇,有些緊張地說:“哥,我……”
在心裡告訴自己要大膽些,不要怕,他頂著兄長注視的壓力,硬著頭皮說:
“哥,我問過了。”
穆仲夏沒等來下文,隻得問:“問過什麼了?”
穆修的聲音瞬間變得如蚊子:“……我問過……從這裡,騎馬到科倫岱部落的前線……最多2天……”
穆仲夏放下了手裡的筆記本,沉靜地問:“你想去找端瓦齊?”
穆修低下了頭,手指頭捏緊了防風鏡的帶子。
穆仲夏歎了口氣,沒有問穆修是不是喜歡上了端瓦齊,而是說:
“你看外麵的風雪,泰瑟爾這樣的勇士,敢頂著風雪快馬2天趕去科倫岱部落的前線,你能受得住嗎?”
穆修不吭聲。
穆仲夏:“下一場獸潮很快就來了,我也跟泰瑟爾說了,獸潮來了的第二天我就走。
我也怕給泰瑟爾拖後腿。
你一個人去科倫岱部落的前線,端瓦齊一定會分心,他以前就受過重傷。”
穆修嚇得“赫”地一聲抬起頭。
穆仲夏:“和我一起回去。
我們一起設計出更安全、更適合他們的武器和防具,儘可能地減少前線戰士的傷亡,才是我們最應該做的。
也是我堅持要來前線一探究竟的初衷。”
穆修愧疚極了:“是我不懂事。”
穆仲夏安慰:“你不是不懂事,你隻是很擔心端瓦齊,就像我擔心泰瑟爾和阿必沃那樣。”
穆修的臉有點紅,但眼神並沒有閃躲。
穆仲夏:“等大家可以回去了,我讓泰瑟爾派人去科倫岱部落問問。
如果端瓦齊沒什麼事,就讓他過來陪你。”
穆修的臉直接紅成了紅果,急忙擺手:“不,不用。”
穆仲夏:“你得在部落和其他的機械師一起學習,暫時還不能去科倫岱部落,那就隻能讓他過來了。”
穆修被兄長的洞察羞得落荒而逃。
穆仲夏卻是長長吐了口氣,不需要再細問了,明顯穆修對端瓦齊上心了。
想到端瓦齊對穆修的態度,穆仲夏還是隻能長長吐一口氣。
他自己就喜歡男人,也不能對穆修的感情指手畫腳。
不過端瓦齊也是帝瑪塔勇士,他倒是不用擔心端瓦齊對穆修的感情不純粹。
穆修的性格,或許找一個像端瓦齊那樣強壯的男人也挺合適。
甩甩頭,穆仲夏把精力再次放回到工作上來,其餘不相乾的事情還是等他有空的時候再想吧。
穆修紅著臉逃出了兄長的帳篷,慶幸他戴著圍巾還有防風鏡,彆人看不出他的窘態。
頂著風雪快步往帳篷走,穆修在寒冷的刺激下也很快平靜了下來。
巨魔象的號角突然奏響,穆修的腳步猛地停下,朝號角吹響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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