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朶帳內,穆仲夏帶著10名醫者和20名學員救治重傷員。部落裡的醫者數量還遠遠不足,留在部落的40名醫者現在全部分在了部落的4個醫療朶帳內。
每個朶帳還有各20名學員,利用救治傷員的機會為部落培訓出更多的醫者。
送回來的傷員中有許多被咬斷了手,甚至是腿,這也是最麻煩的。
穆仲夏不會做外科手術,但配合這個世界奇效的藥劑和他掌握的那丁點皮毛醫學知識,已經足夠他救下很多人的生命。
塔琪蘭來到醫療朶帳時,穆仲夏正在給前胸受了重傷的族人接斷掉的肋骨,縫合傷口。
藥劑止住了這位戰士的內出血,前線的醫護已經為他正了骨,做了簡單的治療。
但送回來的途中,他又出現了高熱。穆仲夏煮了艾草水,避開傷口讓人先給他全身擦拭後,對傷口再次消毒。
塔琪蘭進來後,示意看到她的人不要出聲,她放輕腳步走到穆仲夏的身後,忍著視覺中鮮血模糊的畫麵引起的不適,看到的就是穆仲夏用一根特殊的針,在傷者的傷口上縫合。
塔琪蘭的眼瞳一次次緊縮。
穆仲夏一邊縫合,還一邊教學。著重強調治療傷員時,無論是手、手套,還是醫療工具的消毒,要確保避免傷口因為接觸物的不潔,引發的感染。
上一個雪季,穆仲夏用的縫合線是消過毒的普通縫衣線。暖季出發去威尼大部前,他就安排下準備更合適的腸線任務。
穆仲夏現在用的就是可以吸收的腸線。亞罕最不缺的就是動物的腸子。
他讓部落用的是黑羊的羊腸製成的腸線。身體內部的傷口縫合用可吸收的腸線,外部的傷口就可以用普通的消毒線。
給傷者縫好傷口,穆仲夏在傷口上再一次消毒,然後撒上藥粉,包紮,再用肋骨固定帶固定住剛接好的肋骨部位。
肋骨固定帶也是穆仲夏上個雪季帶族人們做的。穆仲夏上輩子年輕的時候肋骨摔斷過,綁了一個多月的肋骨固定帶,因而知道肋骨固定帶是什麼結構。
忙完了一個傷員,穆仲夏繼續下一個。每次這種時候,他就後悔當初自己沒有多學點醫學的知識。
他更多的醫學知識來自治療牲畜,還是在學校給學校的獸醫打下手的時候順道學的。
等到穆仲夏把這個朶帳裡所有的傷員都治療完——更主要的是現場教學——他扶著快斷的腰,才發現不知在他身後站了多久的塔琪蘭。
“塔琪蘭大師?您什麼時候過來的?”
塔琪蘭:“剛來。”
穆仲夏:“我這邊暫時忙完了。”
塔琪蘭:“那去我的朶帳吧。”
穆仲夏摘下臟了的獸膜手套,交給古安統一消毒,跟著塔琪蘭走了。沒有乳膠,更沒有乳膠手套,穆仲夏就選用獸膜。
亞罕的很多野獸體內有一種膜,很有彈性,質地也厚,裁剪一番可以做手套來用,就是消毒三四次後就得更換。
但也總比沒有的好。
穆仲夏也打算讓商隊日後打聽一下有沒有乳膠這種東西。
跟著塔琪蘭去了她的朶帳,一進去,穆仲夏就聽塔琪蘭問:
“你在學院裡還選修了醫學?”
對方突如其來的一問令穆仲夏神色一頓,他借著摘帽子和圍巾的動作避開塔琪蘭的視線,回道:
“我是自學。我以前磕了碰了不能指望凡露絲找醫生給我治療,她最多給我一瓶藥劑。”
羅格裡格大陸的藥劑學發達,但不表示醫學就發達。這個世界的人更依賴的是藥劑,即便是醫學學科,學習的也更多的是藥劑、藥品的製作。
可以說,穆仲夏這種縫合傷口的手段,塔琪蘭是從未見過的。
塔琪蘭凝視穆仲夏,見對方一直不肯與她對視,她沒有戳破穆仲夏回答中的漏洞,轉而說:
“地雷和手榴彈的術法陣我差不多設計好了,現在就需要實踐了。”
穆仲夏立刻精神振奮:“現在可以嗎?”
塔琪蘭:“可以。”
穆仲夏:“您稍等!”
戴回帽子和圍巾,穆仲夏跑出朶帳。塔琪蘭站在窗邊看著穆仲夏奔跑的背影,眉目中是深思。
她以為穆仲夏的會醫術最多就是分配藥劑、藥品和包紮傷口,可事實卻令她震驚異常。
在伊甸留學過8年,家裡又是世襲利恪部大司,塔琪蘭見過的醫者不知凡幾。
不說對整個羅格裡格大陸的醫療水平知之甚詳,但也絕不是無知。她都沒見過的醫療手段,穆仲夏又是從什麼渠道得知並有能力自學的?
回到自己的朶帳,穆仲夏吐了一口氣。阿蒙達不在朶帳裡。
他變得特彆忙之後,阿蒙達白天都在拜熱那邊和耶合一起。兩個孩子都不需要特彆的花心思去照顧,古安會回去做飯,兩個孩子還可以陪伴拜熱(達姆)。
阿蒙達這個做哥哥也特彆照顧耶合,教耶合識字,帶著耶合一起看圖畫書。耶合在阿蒙達這位“堂哥”的麵前也活潑了許多。
穆仲夏就猜到他會醫術這件事肯定會引起塔琪蘭的懷疑,不過不管對方怎麼懷疑也絕不會想到他的真正來曆。
穆仲夏再次慶幸他有機會躲來亞罕。如果還留在伊甸,要麼他就得裝孫子能多低調就多低調;要麼就是被人發現異常,那後果就不好說了。
把自己最終定稿的圖紙和地雷、手榴彈的部件都裝到小術寶箱裡,穆仲夏抱著術寶箱出了朶帳。
部落的守衛見狀立刻過來幫他拿術寶箱,還牽來馬,讓他的雙腳少直接接觸地麵的積雪。
再次來到塔琪蘭的朶帳,兩人都沒說什麼廢話,立刻投入到新型術法熱武器的研究中。
穆仲夏把他的定稿設計圖紙詳細地解釋給塔琪蘭,然後把部件組裝好,讓塔琪蘭更直觀地查看穆仲夏對地雷和手榴彈的術法啟動原理。
塔琪蘭對照著穆仲夏的設計圖紙、實物對自己的術法陣設計圖又修改了一次後,就拿來術法筆開始上手了。
地雷和手榴彈都是一次性使用的術法熱武器,穆仲夏選擇全部用白色術法石作為能量供給。
有塔琪蘭這位尚階術法師在,穆仲夏覥著臉讓對方幫忙提煉裸石,當然,要付給相應的報酬,但肯定比直接出售裸石要劃算得多。
穆仲夏現在的術法能力還很弱,加上他最近也沒有時間潛心研究術法學,還沒學會怎麼提煉裸石。
夜幕降臨,在冶煉房又待了一天的通旭和烏哈根在天完全黑之前趕了回來。
兩人習慣性地直接去了老師的朶帳,卻沒見到老師,隻看到古安和阿蒙達。
古安正在做飯,說:“穆哥在塔琪蘭大師那裡,要晚點回來。”
泰瑟爾和阿必沃出征,古安在忙部落的事之餘,還擔負著照顧穆仲夏和阿蒙達的責任,其實也很辛苦。
烏哈根和通旭脫掉衣帽,洗了手過去幫忙。通旭這位在家中十指不沾陽春水,從不進廚房的人,來到第三部落後也會做點簡單的事了。
通旭吸吸鼻子,湊近古安:“你煮了什麼湯?很香。”
古安:“蘿卜羊肉湯。我烤了麵包,你們如果餓了先吃麵包墊墊肚子。”
通旭揉揉肚子:“我確實餓了。”
古安:“我給你拿麵包。”
古安擦了擦手,去烤箱裡拿麵包。
烏哈根看了通旭一眼,說:“我一會兒吃。”
麵包是通旭喜歡吃的奶酪麵包,自從來到亞罕,他就喜歡上了奶酪。
大口吃了一個墊了墊肚子,通旭笨拙地幫古安切菜,烏哈根完全沒有幫忙的意思。
等到古安做好飯了,穆仲夏還沒回來。
古安站在窗邊朝外張望,通旭看看時間,說:
“我去塔琪蘭大師的朶帳看看。古安,你裝點吃的,我順便給塔琪蘭大師拿過去。”
古安猶豫:“穆哥和塔琪蘭大師會不會在忙?”
通旭:“再忙也要吃飯。沒關係,我去。”
絲毫不見平日裡說話的靦腆,就差對著古安拍胸脯保證了。
古安想了想,下意識地去看烏哈根,烏哈根立刻說:“讓通旭去吧。”
烏哈根都這麼說了,古安放下猶豫,對通旭道:
“那我裝點麵包、湯和菜,你給塔琪蘭大師拿過去,慶娃已經吃過了。”
通旭顯得很高興:“好。”
古安拿術法保溫盒裝了晚餐,放在獸皮袋子裡遞給已經穿戴好的通旭。
通旭提了袋子,頂著風雪出去了。
烏哈根這才問:“老師今天一天都在塔琪蘭大師那裡?”
古安:“穆哥上午一直在醫療朶帳救治族人,塔琪蘭大師也過來了,後來穆哥忙完就和塔琪蘭大師一起走了。”
烏哈根點點頭,他是知道老師最近在研究新的術法武器,不過具體是什麼他和通旭都還不清楚。
通旭到了塔琪蘭大師的朶帳外,敲敲門:“老師,塔琪蘭大師。”
還在就地雷和手榴彈討論的穆仲夏抬起頭,塔琪蘭起身過去開門。
通旭立刻閃進朶帳,迅速關上門,噴著寒氣說:“塔琪蘭大師,我來給您送晚餐,是古安做的。”
塔琪蘭這才意識到已經到吃晚餐的時候了。
穆仲夏捏捏眉心:“忙得都忘了餓了。”
塔琪蘭:“放飯桌上吧。你們吃了嗎?”
通旭:“還沒有。”
把飯盒一個個拿出來,通旭又特彆道:
“古安烤了奶酪麵包,煮了羊肉蘿卜湯,還攤了餅子,炒了幾道菜。”
塔琪蘭:“辛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