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宮。
“聽說你方才出宮了?”秦王高坐台階之上,目光平靜的看向扶蘇,不怒而威的氣勢瞬間覆蓋整個空蕩的大殿之中。
扶蘇緩緩下拜,禮拜過後,輕聲回答道:“兒臣打算去與廷尉大人請教治國方策,兒臣乃是父王嫡子,理當為父王分憂。”
秦王微微點頭,作為他的嫡長子,所有的子嗣之中,他最為看好的,便是扶蘇,去與那些文臣武將學一學治國之策,學一學帶兵之法,倒也並非不可。
隻是他還聽說,扶蘇中途突然折返,並非前往李斯的家中,而是去了王翦的府邸。
大殿之中氣氛變得有些壓抑了起來,秦王越是不說話,扶蘇就越發的感到膽顫。
“兒臣原本是打算前往廷尉大人的府中,但是途中遇到了一位熟人,看他醉倒在大街上,兒臣思來想去就想著先把他送回將軍府,不曾想這才耽誤了時辰。”
聽到這句話,秦王身上的氣勢也稍稍的降低了不少。
這件事情他早已知曉,從扶蘇出城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知道了,包括扶蘇半途遇到沈楓,還有沈楓在將軍府中所發生的一些事情。
他都了如明鏡。
“聽聞王翦上將軍今日下午收了一位義弟,王賁將軍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叔叔,此事若是傳出去,隻怕要讓人笑掉大牙。”
扶蘇一愣,父王怎會知道這些?
秦王麵色和善,淡淡一笑,卻並未作出任何解釋。
走下殿堂,來到扶蘇身邊,輕聲說道:“這位上將軍為了退隱可謂是想儘了一切辦法,連這等荒唐事也都做的出來,莫非寡人真的如此可怖?”
秦王大手一揮,整理一下衣袖,目光看向鹹陽城外的萬家燈火,語氣平淡的說道:“曆代先王勵精圖治,如今寡人終於一統六國,也損失完成了諸位先王的遺誌,可為何寡人的心中卻未曾感覺到有絲毫的喜悅之情?”
“李斯說,王權霸業當舍棄心中所有雜念,當以國家為根本,當以心中遠大的目標為誌向,莫非寡人已經到了這種境界,甚至已經達到不近人情的地步?”
秦王緩緩轉身,看向扶蘇。
不知從何時起,他似乎真的已經成為了孤家寡人,親情、君臣之情……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在與他漸行漸遠。
他真的越走越孤獨了。
秦王緩緩抬起手,他對自己的這個兒子很滿意,他很像自己年輕的時候,可是性格卻不相同。
他以狠厲手段鎮壓天下、巧取六國,而如今六國還未完全平複,狠厲手段並不能夠完全鬆懈。
可是扶蘇的這種溫文爾雅,倒是正好可以用來撫平飽受創傷的大秦。
他想要拍一拍自己這個兒子的肩膀,以此作為對他的肯定,可是手伸到一半,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父王,這是在路上的時候,那位朋友贈與的橘子,兒臣已經吃過一瓣,雖有些堅硬,但是吃完之後,讓我產生了一種精神煥發的感覺。”…。。
秦王看著扶蘇手中的橘子,心中一道暖流劃過。
之前他也曾遇到過沈楓,壯陽草的效果讓他至今難以忘記,可作為大秦的王,他不可能因為一己私欲就前去天天的纏著沈楓,這不是他的風格。
看著剩下的橘子,他的手指微微一動,但很快,他便笑著搖頭說道:“你身體不好,留著自己吃吧。”
秦王沒有再說些什麼,笑著揉了揉扶蘇的腦袋,轉身便朝著後宮走去。
……
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