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父親是在六月出的事兒,一個被優化的工人上了吊,掛在了動力分廠的大鐵門上。
如果,要是父親不主持人員優化工作呢,或者不開除那些非生產人員呢?
跨過臟水河,沿著一條灑滿煤渣的碎石路,一直往前走,就是他父親曾經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礦火電廠,也叫動力分廠。
三根巨大的煙囪,或許有一百米高,直插天空,噴吐著白色的雲霧。
廠院內,機器的轟鳴聲、鳴笛聲、倒車的警示聲,連成一片。
來到門口,傳達室一個穿藍色半袖的大叔看著他,認了半天,“你...,你找誰啊?這不是玩的地方,上彆地兒溜達去!”
“我找丁大勇,我是他兒子。”
“找誰?丁大勇,乾什麼的,廠裡不招工,誰介紹的都白費!”
“丁大勇,你們總務丁主任,你幫我打電話叫一下,我找他有急事兒!”
看門大叔猶豫了半天,覺得這小孩身上穿的不錯,或許應該不是冒認親戚來找活兒的。
兩分鐘後,大叔打開了小門兒,把他放了進去。“三樓,副廠長辦公室,彆走錯了。”大叔還護送了一段,怕他被來往的車刮著。
動力分廠,一共六台三十萬千瓦機組,每天燒掉的煤炭要用小火車來運,在廠子裡堆著一座大大的煤山。
整個廠區,到處都是揚塵,即便灑水車二十四小時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