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輕語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奏折,饒有興致地問道:
“怎麼?還有什麼事嗎?”
程英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壯著膽子說道:
“陛下,雖然神明祖宗總給我們的糧食不少,但您何必頒布政令要在菜市口發糧呢?您明明知道……”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夏輕語明白他的意思。
如今大夏王朝內憂外患,國庫空虛,而城中卻湧入了大量的“難民”。
這些所謂的難民,大多都是些好吃懶做之輩,一聽說京城被圍,便想著等城破之後,可以趁亂發一筆國難財。
夏輕語自然知道程英的顧慮,她淡淡一笑,說道:
“程英,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怎麼還是這般沉不住氣?朕知道分寸。”
程英聞言,連忙跪下請罪:
“老奴愚鈍,還請陛下恕罪!”
夏輕語擺了擺手,示意他起身,隨後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深邃地望著遠處。
“朕知道,那些所謂的‘難民’是什麼貨色,但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展現出朕的仁慈和胸襟。”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朕要讓天下人知道,大夏的皇帝,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子民,哪怕他隻是個乞丐。”
程英心中一驚,他抬頭看著夏輕語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一個真正的帝王,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更何況……”
夏輕語忽然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朕,還有其他的計劃……”
日頭高懸,像一個碩大的火球炙烤著大地。
京城南門外的菜市口,平日裡本是人聲鼎沸、熱鬨非凡,今日卻彌漫著一股詭異的安靜。
人群烏壓壓地擠成一團,粗略看去,怕不下千人。
這些人個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眼神中透著麻木和絕望,活像是從墳墓裡爬出來的餓鬼。
“娘,俺餓……”
一個瘦骨嶙峋的小孩,扯著身旁婦人的衣角,有氣無力地哀求著。
婦人緊緊地摟著孩子,渾濁的眼中滿是心疼,卻隻能無奈地搖頭。
“孩他爹,再等等,等會兒官老爺們就來施粥了。”
“施粥?嗬!”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不屑地啐了一口。
“俺在這兒都等了兩天了,連根毛都沒見著!”
“誰知道那些當官的是不是在糊弄咱們這些窮鬼!”
“噓!小聲點兒!要是被官兵聽見了,小心你的腦袋!”
另一個瘦小男人,趕緊拉了拉壯漢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人群中,一個刀疤臉大漢和一個精瘦個兒。
鬼鬼祟祟地躲在一處茶棚的角落裡,目光陰狠地盯著遠處緩緩駛來的華麗馬車。
“大哥,你說這女帝真能發糧食出來麼?”
“這都什麼時候了,她哪來的糧食?”
精瘦個兒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懷疑。
刀疤臉冷笑一聲,狠狠地吸了一口手中的旱煙。
“哼,大夏皇宮都已經彈儘糧絕了,我倒要看看這女帝搞什麼鬼!”
“若是沒有,今日便是女帝夏輕語的死期!”
精瘦個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經看到了大夏城破的場景。
到時候,他們就是一等功。
封王拜候,不在話下。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呼哨聲劃破了空氣,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隻見一隊身穿盔甲、手持長矛的士兵,簇擁著幾輛蓋著紅色綢緞的馬車,浩浩蕩蕩地來到了菜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