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如流水彙大江,是一場沒有歸途的旅行。
已經過去一個月了,梧桐樹上金黃的葉已經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割碎了愈發明亮的金色秋陽。
沈南方盤坐於山頂的一處開闊地,胸前一縷縷如小魚般遊離的白氣彙聚,他雙掌掐訣放在雙膝上,高處的風吹得不羈狂放,卻吹不動他像老僧入定一樣的身體。
突然,他臉色一變,整張臉都像是蒸壞的包子一樣皺了起來,循環有序的吐納靈氣之法變得絮亂而沒有章法,氣血上湧,他猛地睜開眼,捂住嘴。
猩紅的血絲從指縫中滲透,他無奈的笑了笑。
果然……還是不行嗎?
他踉蹌著想站起來,可身體深處傳來陣陣無力感,就在險些跌倒之際,一隻手攙扶住了他,宋卿卿一直都站在他的背後,她一言不發的拿出手帕幫沈南方擦去臉上的汗珠。
“天涼,小心感冒。”宋卿卿說,“不必操之過急,墨黎也說了,你並非沒有機會重頭開始修煉。”
沈南方感覺苦澀的味道在嘴裡蔓延,但他不想宋卿卿擔心,所以露出一個很自信的笑,“放心吧,我沒那麼容易被打倒。”
沈南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大大咧咧,不懂女孩心思的人,可自從和宋卿卿在一起,他發覺自己的心思似乎也變得細膩起來。
尤其是很多次,他都碰巧撞到宋卿卿站在窗前發呆,她的眼神寧靜深遠,淡淡的哀傷籠罩在她身周。
沈南方就明白了,宋卿卿其實也很難過,她一邊強裝無所謂的安慰他,一邊沒日沒夜的和墨黎一起尋找修複小周天的方法,她從不停歇,露出那美好的笑,隻是想讓沈南方安心修養。
她愛你,就會義無反顧的為你做很多事情,但她並不在乎你知不知道,甚至連願不願意接受她都不在乎。
她隻知道,愛你。
你又怎麼能一直讓她擔心!?
宋卿卿一路攙著沈南方回到房間,然後便有些著急的走了,大約是墨黎又找到了什麼可行的辦法,想找她商量。
沈南方坐在床頭,陽光將他落寞的背影照在牆上。
他低頭看著握緊輕顫的拳頭,內心在慢慢堅定一個念頭,他不想一直待在宋卿卿精心編織的暖和鳥窩,不是不夠好,而是太好了,他不知該如何去回應這份愛。
沈南方心底,存著一份驕傲,他絕不會認同自甘墮落的自己,他可以平凡,但不能成為一個渾渾噩噩的人。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一串號碼,“喂?”
很長時間過去了,還是第一次給雅兒撥響電話。
“嗯?”電話那頭的雅兒像是剛睡醒,嗓音朦朧,“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彆說話,讓我猜,是不是想讓我帶你離開天乩研究院?”
“是……”沈南方瑉住嘴唇,隔著遙遠虛緲的電話信號,他都感到緊張,如果是麵對麵,他可能根本不敢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