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久沒這麼無力過了,哪怕是在海底墓穴那一次,雅兒都覺得一定能找到辦法離開,可如今,她絞儘腦汁都不知該怎麼尋到蘭草話裡的破綻。
作為天乩研究院的首席讚助,歐陽家掌管了許多被劃以機密的檔案,有一份檔案,特意用紅色牛皮紙袋裝好,還畫有大大的黑色骷髏頭。
很不巧,那份檔案,正是由歐陽雅兒親自打開的。
在去郊外醫院劫獄救沈南方的時候,她就了解過沈南方一部分的曾經,裡麵記錄的內容和蘭草說的相差無幾,甚至是更血腥,那時候以廖博士為主導進行的關於沈南方身體的實驗,恐怖的令人發指。
檔案很巧妙的模糊了很多重要點,譬如沈南方的血脈,他的母親又是誰。
唯一可知的就是,檔案上記錄關於活體胎兒的實驗應該是以實驗體和母體全部死亡而告終,沒想到,真的有人活了下來,還很難得的活到了今天。
“你為什麼要出現。”雅兒咬牙切齒的說,“他明明已經活得很辛苦了,如果你真是他的姐姐,就不該來打擾他的生活!”
“難道要讓他活在謊言和欺騙當中才好?”蘭草歎了口氣,“他既然決定尋找真相,就必須做好被真相刺痛的覺悟。”
殘陽如血,照在臉上,有著淒淒慘慘的色彩。
沈南方一個人來到天台坐下,他遠遠的眺望,城市已經亮起燈光,遠遠的,像是一片朦朧昏黃的燈海。
他捂住臉,哽咽的哭聲,從指縫間溜走。
“有人哭鼻子的話就一定要有人在旁邊遞紙。”歐陽越在他旁邊坐下,手裡果真捧著一包紙巾。
“謝謝。”
“不客氣。”歐陽越嘴裡叼著一根細煙,“你傷心的話,雅兒那小妮子也會難過,這叫曲線救國。”
“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沈南方胡亂的擦了擦眼淚,風吹的流有淚痕的麵頰生疼。
“不重要了,傻小子。”歐陽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拿出了老丈人和女婿說話的語氣,“是真的又如何,是假的又怎樣?它都有一個名字叫做曾經,人難免會被過去所困頓,疑惑的裹足不前。但還請你記住,燦爛的陽光大道永遠都在前方。
詩酒與遠方,在等著你,還有貌美如花的宋卿卿在等著你去拯救,要打起精神啊!”
“謝謝。”沈南方又重複了一遍。
“如果歐陽明那小子也願意跟我這個當父親的心平氣和坐下聊聊,該有多好。”
沈南方望向男人的側臉,他的眼角生出皺紋,鬢角也有了花白的色彩,他平時那樣的充滿青春活力,以至於會忘記,他其實已經不再年輕了。
“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歐陽越抽了一張紙,擦了擦眼角,“風真大啊。”
“你哭了?”
“才沒有,真男人流血流汗都是不流淚的。”歐陽越說,“要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啊,小南方!”
天邊,火紅的日輪緩緩降下,雲彩被燒成火紅的顏色,黑暗蔓延著籠罩天台,二人的影子被拉得傾斜修長,直到濃濃夜色完全覆蓋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