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著手電筒,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向這邊看來,但當他望過去什麼都沒有,空空蕩蕩,隻有那些妖物從山頂滾落留下的殘肢。
腳下傳來噗呲一聲。
沈南方低頭看,是一顆眼珠子被他踩爆了,黏液粘了一腳。
“不對。”
走在後麵的雅兒停下腳步,她拿起一根被青鱗覆蓋的小腿研究,她完全不害怕,她是三個人裡最冷靜的那一個。
從第一隻腳踏上這條路,她就保持著近乎病態的冷靜。
“這些血是人血,這截殘肢骨骼同樣是人類,那不是什麼妖物,他們是被困死在這裡的人。”
少女捧著血淋淋的屍骸,語氣認真。
“沒道理啊……”雅兒又開始自我反駁,“古籍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神拋棄臣民的事情,百姓是神信仰之力的根源,正是因為人類的存在,神才能統禦人間萬萬年,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兒?”
雅兒將手電筒的光對準沈南方,他眯起眼,“怎麼了?”
“你是神?”雅兒問。
“我是神經病。”沈南方說。
雅兒扔掉小腿,又問了一遍,“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真該把你剛才的異狀拿留影珠記錄下來,致命又危險,除了腦後沒有生出圓光,你的表現和記載的神,一般無二。”
沈南方悲傷的搖頭,“可惜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
“繼續向上,注意安全。”
這座山比想象的更高,在不動用靈力趕路的情況下,三人花費了足足兩個小時才來到最高處,來到了神的腳下。
近距離的仰望,除了心靈仿佛被淨化的震撼,還會對遠古時代,神統治的世界,產生一些神往。
那兩隻腳高約七八米,像是兩堵不規則橢圓形的牆。
上麵刻有繁雜冗長的文字,這是炎國古文字,雅兒是這方麵的專家,她一句一句的讀,表情陰晴不定,時而驚訝,時而落淚。
這些文字上都是有配圖的,那些畫看起來通俗易懂。
有朝拜的人潮,然後天降天兵天將,守護他們的神奮起反抗,直到力竭而亡。
信仰崩塌的瞬間,千丈海浪淹沒了原本還是一座小島的幸福國度。
這隻是故事的一部分,它太長了,沈南方揉著酸痛的脖子問雅兒,“看出什麼了?”
誰料,雅兒一雙眼睛渙散無光,她忽然抽劍,輕靈的躍起,身形一閃。
這完全是不可預料的意外,沈南方的右手摸到寒月刃刀柄的瞬間,雅兒已經先他一步刺出一劍!
他身體微微後仰,腳步翻轉,向旁側閃躲。
儘管沈南方閃避做的足夠好,還是被刺傷了右腋下的位置,隻要稍微偏幾寸,這一劍會穩準狠的送入胸膛,插進心臟。
“雅兒!”他大喊。
回答他的,隻有更淩冽的劍氣!
沈南方終於順利拔出寒月刃,側握著擋下攻擊,打鐵般的聲音響而不絕,他想尋找機會抱住雅兒,至少先限製住她的行動,但沒辦法,雅兒一柄劍舞*得如密不透風的牆。
“修雲!”沈南方朝身後喊,尋求援助,二打一勝算多少能大一點。
歐陽修雲緩緩抬起頭,眸光和雅兒一樣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