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隻有選擇接受或者不接受的權利,放心,就算它真的炸了,你也不會死。”男人撫平褶皺的牛仔外套,便不再說話,低著頭等待少年自己的選擇。
沈南方還不死心,他指向雅兒等人的位置,“那可是你的親生兒女,就算你不在意上萬條人命,也該在乎他們。”
男人慢悠悠舉起一根手指頭,“一小時倒計時,現在開始計時。”
巨大的船麵出現投影的紅色數字,沈南方轉頭望向成千上萬的集裝箱,花花綠綠的疊放在一起,放滿了整座港口的貨物裝卸區。
他回頭,深深看了一眼男人,奮力的跑向那座鋼鐵迷宮。
男人看著沈南方奔跑的背影,低聲說,“人是不能跑贏命運的,但你可以。”
沈南方像是一隻沒頭蒼蠅亂撞,他揮拳砸開一個又一個集裝箱,裡麵要麼是空的,要麼是運送到海外的貨物。男人沒有說碎片的形狀,他隻能胡亂翻找,很快他就變得不那麼風光,價格不菲的風衣上沾上了鮮魚的鱗片,袖子還被不知名的銳器割破。
看起來不像是去談判,倒像是在港灣以偷東西為生的小混混,染個黃毛綠毛的就更像了。
體力不支的沈南方背靠鐵箱坐下,他拍打著腦袋,想從剛才所看到的一切找尋蛛絲馬跡,他急得快要哭了,不得不靠喘氣來緩解緊張,手腳都在顫抖,五臟六腑也跟著顫。
天空嘲弄的下起細雨,千萬根雨絲一同落下,雨裡夾雜著冰碴,氣溫很快降下來,空氣仿佛都被冰凍。
雅兒他們隻能遠遠看著,男人拿大喇叭循環廣播一句話。
誰敢靠近,炸彈會立即引爆。
他一個人的遊戲,所有人的噩夢。
男人很享受,他沒有打傘,在雨中跳起細碎的舞步,那是探戈,本來是很歡快的一種舞蹈,經過他的演繹變得悲傷,尤其是在這樣一個綿綿細雨的陰冷天,他的手指升起不滅之火,又點起一根煙,這次抽的很慢。
他大喊,“沈南方!隻剩下二十分鐘了,上萬人會因你而喪命,你會背負罪孽,心懷愧疚著死去!”
沈南方閉眼再睜眼,然後緩緩坐起來,消失了……
集裝箱不見了,那些劈海斬浪的巨輪也是,包括男人,視線所及都是空曠,他漫無目的的向前走,這是巨大又無邊際的空間,隻有雨還在下。
他腳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踉蹌著,險些摔倒。
他撿起那枚青銅古片,它很殘缺,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輕輕一吹就能吹起許多灰塵,上麵模糊的留有一個字,那種字體很古老,古老到沈南方連見都沒見過,奇怪的是他認得。
“白?”
古老的戰鼓敲響,比上次暴走那次還要急促!
他驀然回身,景色一變,又是在草色遍野的草原。
女孩站在陽光裡,一頭柔順的發絲在風中舞動,她近在咫尺,又好似在千裡之外。
她笑了起來,眼角劃過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