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劍,在空中化為千萬劍影,然後齊齊落下,像是一場落入人間的瓢潑劍雨。
吳秋的背後生出黑色羽翼,猛地一張,無形的風刃將圍在身邊的妖傀斬成兩半,數不清的羽刺向上飛去,勢要攔下這聲勢浩大的一劍。
兩者相撞,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向外擴散的黑白光暈,房屋被摧垮,就連看似牢不可破的仿製四象大陣都受到波及,表麵上出現細痕裂紋。
有意無意間,拖延了大陣的成形。
劍匣再破,第二劍!
這是筆直飛快的一劍,快若閃電的從劍匣飛出,劃過一道紫色電芒,留下劍身殘影,毫不拖泥帶水的刺向吳秋。
所過之處,沒過腳踝的黑血被硬生生的劈成兩半,在地麵上留下深深的疤痕。
吳秋終於收斂不可一世的神色,舉起左臂擋劍,劍氣在他身前炸開,紫電亂竄,不經意間劃傷了他的臉,流出滾燙的妖血。
而那柄造型普通的長劍,被他一段一段的碎成粉塵。
“我給你第三劍的機會,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吳秋用手指一抹傷口,便立刻止血,“出完第三劍,你和你可笑的劍術,都會被我親手捏碎。”
老唐手指輕敲劍匣,劍隨心動,不再是飛劍,而是親手握住了一柄劍刃天藍,劍柄掛白穗的三尺青鋒。
他深吸了一口氣,實在是心裡有些害怕,這可是跟一頭千年修行,足有元嬰實力的大妖決生死,雖然自己做好了死的準備,但這不是怕搭上一條命都殺不死人家,白白鬨了笑話。
尤其是沈南方那腦袋缺根筋的小子,八成會嚎啕大哭的笑話自己。
那場麵,都不知是該說感人,還是該說彆的什麼。
“我說!”唐秋山回頭望向沈南方,“答應我,一定去找回自己心愛的姑娘,往後,山高路遠,都要和心上人一起走下去!”
“我答應你,老唐!”沈南方大聲喊道,“你也要答應我,活下來。”
二人隔得並不遠,卻又像遙隔千裡。
老唐沒再言語,他的身上開始浮現火焰般躍動的銀白劍光,突如其來的風,吹起那件劣質西裝,像是將軍的戰袍。
吳秋已經揮舞著雙刃而來,骷髏項鏈急促的碰撞,叮當作響。
“來吧,痛快的做個了結!”
老唐眼角落下淚花。
他想起了在哪個陽光充沛的午後,自己和那位笑起來很像某位女明星的姑娘行走在綠蔭小徑,雲卷雲舒,那是個很安靜的下午,他聽不見任何聲音,耳邊是她的笑,眼裡是她的臉。
直到後來她嫁人,身邊的戰友為自己鳴不平,說些詆毀人家的話,也都會被他冷著臉訓斥一番。
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自己已經在她身上傾注了全部溫柔。
她要不要不重要,她不要那就連忙收回來,她需要,那就趕快一絲不留的給她。
不去告白挺好的,沒有答案,就有足夠的留白。
她兒子很厲害,看著順眼,有機會沒準還能拜個把子,當個把兄弟。
可惜啊,沒這個機會了。
唐秋山,拔劍,出劍,跳躍著落下,像是燃燒殆儘,逐漸冰冷的流星,不惜萬劫不複,也要以最燦爛的方式退場。
一聲巨響過後,滿地的血都被蒸發了,鋪天蓋地的白色霧氣升空,無數的妖傀殘骸從天而降,有幾個倒黴蛋被當場砸暈。
沈南方衝出濃霧,老唐不見了,隻有捂著肚子,跪在地上,發出痛苦呻吟的吳秋,那張臉,呈現出死人的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