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論語言的藝術(2 / 2)

陸鳶緊張得去拉他的手,小臉上滿是擔心。

蕭戾拍了拍他的手,然後才看向蕭樹根,平靜且堅定地告訴他,“爺爺,天下沒幾年就會大亂,我不準備去考舉人,更不準備當官。”

“這……”蕭樹根眉頭擰得更緊了,“你從哪裡知道天下會大亂的消息?”

南安縣地處涼州北陽郡,是大周朝的最北邊,緊挨著北疆大軍,雖然窮苦,但是日子也算安穩。

天下大亂,可不單單是亂一處,而是整個天下都亂。

什麼樣的情況才會天下大亂?除了打仗不做他想。

蕭樹根如今五十多歲,是見過戰時日子有多難過,人命又有多不值錢的。

他不知道戾兒是從何處聽來的消息,但他希望這個消息,最好是假的。

蕭戾目光不偏不倚地看著他,“當今天子老了,皇子卻已經長大,朝廷如今就是一攤渾水,入朝為官不見得是好事。

更為重要的是,這幾年南安縣的糧食收成越來越差,一年比一年乾旱,如若繼續下去,爺爺您覺得會如何?”

在他說話時候,蕭樹根一直都在思考,聽完後臉上更是露出了一絲震驚與畏懼來,“會大旱!田地裡沒有收成!就會鬨饑荒!”

除了聽不明白的寶哥兒和早就有準備的蕭戾,其餘人紛紛變了臉色。

李金花拿筷子的手都無意識地抖了抖,“戾兒,也許隻是這兩年如此呢?沒準來年開春,就會下大雨了。”

蕭老三也跟著附和,“是啊戾兒,這事情還沒發生,明年沒準就好了呢?”

倒是林草沉默了好久,才終於問蕭戾,“戾兒是有了什麼打算了嗎?”

其實他們都知道蕭戾說的很有道理,不過他們不願意相信。

畢竟經曆過饑荒的人,怎麼會想再次經曆那般艱難的日子?

草根樹皮觀音土、兩腳羊、易子而食、親人相殘……

光是回想,就讓人夜不能寐。

見眾人心情越來越不安,蕭戾催動精神異能讓他們放鬆下來,“我想去京城,之前找不到舉家搬遷的由頭,如今的恩科是一個機會。

我們可以將戶籍遷到京城,天子腳下,再亂都是整個天下最安穩的地方。”

大抵是因為異能安撫成功,蕭樹根冷靜下來了,“戾兒早前勸我們舉家搬遷,是不是就已經想好了?”

蕭戾沒否認,“是。”

聞言,李金花心疼又無奈地看著他,“是不是沒有這事,你都不打算把這些事告訴我們了?”

“是。”蕭戾頓了下,“事實證明,我的做法沒有錯,不是嗎?”

眾人先是一愣,反應過來一個個都沉默了下來。

是啊!他們知道了除了擔心不安又能怎麼樣?他們的根就在這裡,若不是戾兒之前勸他們,他們根本就不會考慮舉家搬遷這種事。

陸鳶沒說話,一直都在看著蕭戾,眼神從最初的緊張擔憂,逐漸變成了崇拜仰慕。

能夠當蕭戾的夫郎,大概是他這輩子最最好運氣的事了。

飯桌上的氣氛壓抑了片刻,蕭樹根率先發話,“既然戾兒有了決斷,要怎麼做,你告訴我們,我們去做。”

舉家搬遷這種大事,他們都沒有經曆過,也不了解,去辦事還不如蕭戾這個秀才去辦,衙役少說也會給兩分薄麵。

蕭戾應了聲“好”,見一個個表情沉重的,寬慰道:“其實也不用太過擔心,現下事情還未發生,也許是我想太多了。

即便真有可能發生這些事,以今年的光景來看,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去做準備。

平日裡該怎麼樣還怎麼樣,等開春了,我們就就和去趕考的學子一起上路,人多也不怕出事。”

雖然還是會忍不住擔憂未來,但是聽他這麼說,眾人還是放寬心了些。

蕭樹根看了看住了大半輩子的家,“臨老臨老,沒想到竟然要背井離鄉,也不知道以後死了,我們還能不能回來。”

“呸呸呸!”李金花打了他一下,“好好的說什麼死不死的?而且你死都死了,你還管自己葬在哪裡,彆給後輩添麻煩就不錯了還想怎麼樣?”

蕭樹根被她這麼一打,反而更放鬆了,“不說了不說了,你也真是的,當著孩子們的麵打我,我的臉還要不要了?”

“你還有臉?”李金花都懶得看他,“你還是吃你的飯吧,一天天淨亂想。”

“好好好。”

飯後,大家燒水洗澡了之後,都各自回屋去了。

夜色漸深,除了年紀尚幼的寶哥兒,以及撐不住睡著了的陸鳶,蕭家其餘人都基本沒有睡意。

李金花吃飯的時候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對於這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她其實也舍不得。

舍不得家裡的房子、田地、鄉裡鄉親……

蕭樹根則是擔憂一家人去了京城之後,該如何活下去。

沒有房子,沒有田地,他們隻能去外麵找活乾,年景好的尚且還好,可天下大亂時,他們又該怎麼辦?

蕭老三夫夫倆和蕭樹根擔心差不多,另一個就是擔心路途遙遠寶哥兒能不能受得住。

至於蕭戾沒什麼睡意,是因為他用靈魂的狀態進入了空間裡,操作機器播種。

本來他是沒什麼緊迫感的,可吃飯的時候看他們都那麼擔憂,便想著再多做點準備。

反正空間看起來無限大,機器什麼的都是一鍵操作的無人設備,其實隻要有時間,三歲小孩都能乾這些事。

不過他的空間目前除了他之外,還沒有試過裝其他活人。

不過就算證實了,他也不打算讓外人進來,這個秘密他最多隻會告訴家人,甚至如果沒必要的話,他隻會告訴陸鳶一個。

畢竟說到底,蕭家人對他好是因為他是原身,而不是因為他。

隻有陸鳶,是唯一一個因為他隻是他卻依舊會在意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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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時,他甚至可以……

一夜過去,離開空間前蕭戾喝了靈泉,也就是空間泉水。

外麵天還沒有大亮,可蕭家已經有了走動的聲音。

睡在他懷裡的小哥兒也迷迷糊糊地醒來,問他,“什麼時辰了?”

“卯時中了,要起嗎?”蕭戾撥開那些擋住小哥兒臉的頭發,“困的話可以再睡會。”

“嗯~哈~”陸鳶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才搖搖頭坐起來,“不睡了,不能天天睡那麼晚,不像話的。”

哪家新夫郎剛進門的時候,敢像他一樣睡到日上三竿的?

也就是在蕭家,若是換了彆家,公婆指不定就得罵他不知廉恥了。

“不像話也不妨礙你睡覺,在自己家,你想起就起,想睡就睡,沒人會說你。”改變一個人的習慣和觀念都不是朝夕之事,其他人蕭戾不會管,但枕邊人他還是試圖挽救一下的。

陸鳶捂住耳朵搖了搖頭,“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嗬!”蕭戾都給他氣笑了,“是不是在心裡偷偷嘀咕我壞話呢?”

小哥兒驀地睜開眼,震驚地看著他,像是在說:你怎麼知道?

蕭戾挑眉,“真讓我說中了?”

這下陸鳶知道自己又上當了,撲他身上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才沒有呢!”

這惱羞成怒的樣子,蕭戾能信他就有鬼了。

隻不過為了夫夫感情著想,他也是看破不說破,“好好好,是我錯怪鳶兒了,鳶兒能先從我身上下去嗎?”

這話實在太過印象深刻,陸鳶聽到的時候,幾乎是本能地從他身上翻了下去,然後著急忙慌地開始穿衣服,一副生怕被他怎麼樣的模樣。

蕭戾忍俊不禁,故意逗他,“鳶兒怎麼不說話了?”

“我現在不想理你。”陸鳶拎著衣服又遠離了他幾步,這才低頭開始綁腰帶。

與定親前穿得破破爛爛不同,小哥兒如今身上穿著的最起碼也是細棉布做的短打,箱子裡還有雲錦做成的長袍。

雲錦就是蕭戾和布莊掌櫃串通買下的那些,後來陸鳶還是知道了。

不過那時候,他已經知道了蕭戾用兩隻破碗當了兩萬兩的事,雖然有些心疼銀子,但是到底沒說什麼。

主要也是那時候他們還沒有成親,他總不能不讓蕭四花銀子吧?而且就算他管,蕭戾也不聽他的!

不對,聽也聽了點的,不過沒什麼用,和沒聽也沒好到哪裡去。

看著小哥兒被腰帶勾勒出的纖細曲線,蕭戾乾咳一聲,不自然地移開目光,而後低頭看著自己襠部歎了口氣。

老二啊老二,你也算見過世麵的了,怎麼一點刺激都禁不住?

陸鳶穿好衣服開始梳頭發,聽到他歎氣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乾嘛呢?”

蕭戾目光晦暗地望著他,“鳶兒剛剛不是知道了嗎?”

陸鳶:???

陸鳶:!!!

陸鳶覺得整個人都快冒煙了,“不正經!”

蕭戾挑眉,也不否認,“我為什麼要和自己的夫郎正經?”

“……”陸鳶說不過他,匆匆梳完頭就往外跑。

“嗬……”

聽著身後傳來低沉沙啞的悶笑,小哥兒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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