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陸鳶下意識扭頭望去,就見店小二抱著一堆色彩豔麗的布匹走來。
雲錦是當世名錦,布料光滑,圖案華美,向來是大戶人家最喜歡的布料之一。
陸鳶還是第一次看到布料上有這麼圖案的,跟繡在上麵的一樣,摸著卻光滑無比,根本看不出刺繡的痕跡,
在他沉浸在雲錦的華美之中時,蕭戾走到掌櫃的旁邊,小聲和他嘀咕了一陣。
掌櫃的聽得一愣一愣的,不過還是下意識地點點頭,“都聽公子的。”
蕭戾點點頭,若無其事地走回了小哥兒身邊,輕笑著問他:“喜歡?”
“喜歡啊!”陸鳶沒他那麼多心眼,問什麼就說什麼了,“這麼漂亮的布料,我還是頭一次看到呢!”
雖然喜歡,但是其實他也就摸了上麵那一匹,其餘都隻是看看,碰都沒碰一下,怕給人碰壞了到時候賠不起。
蕭戾和掌櫃的對視一眼,然後掌櫃的笑著從裡麵取出兩匹正紅的雲錦來。
正紅很多時候都是用來做喜服的,所以比起其他色彩複雜的雲錦,這兩匹正紅的雲錦上麵隻有著並蒂蓮的圖案。
雖然不如其他的雲錦圖案豐富,但是陸鳶隻看了一眼就挪不開目光了。
並蒂蓮……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人,結果沒想到正好和蕭戾對上視線,一時間麵紅耳赤,又趕緊低下頭去。
蕭戾沒想到自己什麼都沒做,還能讓他害羞,不由地無奈,“怎麼了這是?”
陸鳶支支吾吾了一陣,才踮起腳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是並蒂蓮,等會繡娘來的時候,我們要不要也讓繡娘給我們繡一點並蒂蓮啊?”
“當然可以。”蕭戾牽著他的手,“還有什麼想要的嗎?”
陸鳶想了下,沒想到,便搖了搖頭,“沒了。”
二人嘀嘀咕咕實在太小聲,掌櫃的和店小二都沒聽到。
等他們繼續看過來的時候,掌櫃的才把剛剛沒來得及說的話說出來。
“小公子,實不相瞞,這兩匹雲錦本來是郡城一個大家公子專門要的,不過後來那個公子又不喜歡了,便又讓人做了彆的,這兩匹雲錦便壓在這了。
如今看到二位感情如此好,倒不如我來做個順水人情,五兩銀子一匹雲錦,小公子意下如何?”
陸鳶沒去過布莊,所以不知道彆的布料都是什麼價,反正在他看來,五兩銀子一匹都和要他命差不多了。
見他一臉不舍,掌櫃的嘴角抽了抽,無奈地看向蕭戾,好像在說自己也沒轍了。
“咳!”蕭戾把小哥兒拉到一邊,小聲在他耳邊說道:“鳶兒啊,一輩子就這麼一次,五兩銀子我覺得值得。”
“可是……”陸鳶捏了捏自己的荷包,“兩匹要十兩銀子那麼多,我舍不得。”
讓一個窮怕了的人突然改變自己節儉的習慣,怕是誰都會不習慣。
蕭戾想了下,借著衣袖的遮掩,從空間取出張一百兩銀票給他,“現在舍得嗎?”
小哥兒瞠目結舌,看看他又看看銀票,好一會沒說出話來。
銀票!
他第一次摸著銀票!
見狀,蕭戾趕緊給掌櫃的使了個眼色。
掌櫃的也上道,立刻招呼小二乾活。
等陸鳶回過神來的時候,蕭戾銀子都給了。
小哥兒氣得磨了磨牙,“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不是說好了聽我的嗎?”
蕭戾自知理虧,趕緊認錯,“是我不對,但銀子給都給了,是吧?”
陸鳶立刻看向掌櫃的。
結果剛剛還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瞬間換上了冷漠的嘴臉,“東西都賣出去了,哪有讓人退回來的道理,小哥兒你看我也沒用,你去哪家布莊都不會給你退的。”
聞言,陸鳶覺得簡直就是晴天霹靂,卻還是帶著渺茫的希望問道:“可是這布匹我們還沒拿啊!而且……”
他咬牙看了眼蕭戾,繼續和掌櫃的講道理:“定了親的都能退,我們都還沒拿到東西,怎麼就不能退了。”
蕭戾:“……”有被內涵到。
沒想到他會語出驚人,掌櫃的詫異了一瞬,不過還是板著臉,十分堅決道:“不行,我最多就是給你換兩匹你喜歡的雲錦,但退定然是不會給你退的。
傳出去了,以後彆人都像你這樣,想要就來買,給了銀子又不想要就說要退銀子,我這鋪子還怎麼開門做生意?
小哥兒與其在這和我磨嘴皮子,還不如好好看看這雲錦有沒有問題,不然等你出了門以後,就是有問題也不關我這裡的事了。”
聞言,陸鳶很是不甘心,卻又沒辦法,瞪了眼淨拖後腿的家夥,連拿著一百兩銀票都沒有那麼開心了。
蕭戾握拳碰了碰自己鼻尖,偏過頭當沒看見他在瞪自己。
不要試圖和跟你過日子的另一半爭輸贏,畢竟不管輸贏,都沒有什麼好處。
不得不說,他還真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陸鳶就還吃他這一套。
雖然村子裡的人都因為嫌棄他醜不怎麼喜歡他,但是他也是見過不少人的啊!
那些漢子一個個都死要麵子,不僅在外麵對自家婆娘、夫郎呼來喝去的,在自己家聽說還會變本加厲。
蕭四除了敗家點,可光這一點就比其他漢子好了不知道多少!
還是自己有眼光,一眼就相中了楊柳村最好的漢子!
然後蕭戾就發現,小哥兒自己不知道腦補了什麼玩意兒,再看向他的時候竟然一臉滿意。
“……”怎麼有種被待價而沽的感覺呢?
是錯覺嗎?
想通之後,陸鳶心情又好了回來,看布匹的時候都是笑著的。
小哥兒一邊摸著布料,一邊說道:“這布料滑溜溜的,摸著可真舒服,做成衣服穿在身上也不知道該有多舒服啊!”
雲錦是用蠶絲織出來的,在後世很常見,在生產力落後的古代卻是昂貴的奢侈品。
儘管如此,蕭戾還是“嗯”了聲,“喜歡的話再買兩匹?”
陸鳶雖然很心動,但是還是拒絕了,“不要了,十兩銀子呢!”
花了十兩銀子才買到兩匹雲錦,這就夠他心疼的了,要是再買一次,他怕自己得心疼哭了。
見狀,蕭戾無奈地點點頭,心道還是得想個辦法,讓小哥兒知道自己現在的“身家”,免得一起出來總是這不舍得那不舍得。
也就是現在災荒還沒來,不然等災荒來了,這些東西可不是有銀子就能買到的了。
等繡娘來上工,記下了他們的肩寬袖長衣長,給了定錢取了憑證,他們才離開布莊去買肉包子。
“香不香?”小哥兒吃得一臉滿足,臉頰因為塞滿食物鼓起來,眉眼也是彎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