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衣人自然猜到了是誰,畢竟此地就隻有他們四人在此。
可知道了又能如何,他們間的差距猶如鴻溝難以逾越。
想到此處,謝衣人眸光微微一暗,隨即就準備趁著大氅的神奇之處,離開這裡。
否則若是此物失去了效果,那可就麻煩了。
還好,姑姑一家都被救了出去,妹妹也已找到了托付…
而在謝衣人離開的同時,‘鬼手鐵判’王通也忽的從雪地中竄了出來。
他有內力護體,倒是並不怎麼懼怕嚴寒。
隻是蔣乾和宋川交手間,他也不敢貿然離去。
這位仙師的手段殘忍,他可是知道的。
謝家的下場,就可見一般。
但王通萬萬沒想到,昔日神通廣大的仙師,卻不是宋川的一合之敵。
他眼光自然比謝衣人毒辣,分明看得出來,宋川甚至都沒有怎麼動手。
隻是使出了一道法術,就將蔣乾擊敗。
所以此刻見宋川賜下厚氅給謝衣人,他目光連連閃動。
最終還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謝姑娘…”
王通在雪地中呼喊道,既然蔣乾這棵大樹倒下。
他自然要找一棵新的傍上。
而在他看來,宋川這送衣之舉,自然也是對謝衣人有意了。
謝衣人容顏絕美,姿態媚好,確實非同一般,仙師大人能瞧上也很正常。
而若是自己能護著謝衣人平安歸去,屆時仙師大人回來。
說不定一高興,就賞賜下什麼寶貝,也足夠他享用一生了。
……
王通的想法,宋川自然不知。
他踩著積雪,看似緩慢,實則奇快。
不過幾步,便跟上了蔣乾,來到小亭中。
且大袖一甩下,亭中石凳上便吹起一股微風。
蔣那些細微積雪,紛紛吹散,隨即才坐在了上麵。
宋川雖是後行,且中途還向謝衣人贈衣,但卻是與蔣乾同時進入小亭。
蔣乾儘管神態如常,但內心卻是一凝,雙眼童孔也收縮了一下。
不過,其也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他知道,這定然是對方的警告。
其目的是讓他曉得,即便是自己耍些手段逃跑,也定然無法甩脫追擊。
而事實上,宋川此舉的用意,雖不是全部,但也的確如此。
他內心對蔣乾所說之事,頗為留意。
實際上現在隻要是一切與‘鑄鼎’有關的事情,都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
畢竟,宋川目前的修為已然達到了玉境後期。
破玉鑄鼎是必須要考慮的,這是近在眼前的大事。
鼎定九州。
這是無數修士的夢想,且也讓宋川離長生更近了一步。
“道友,這是以‘水魂草’釀造的美酒,喝上一口,回味無窮。”
“且此物是扈地特有之物,外界可是尋不到的,道友不妨品嘗一下。”
蔣乾心念轉動間,手掌一翻,小亭中的石桌上就多出了一個酒壺和兩個杯子。
他說著,還親自將兩杯倒滿,然後自己先端起一杯,一飲而儘。
宋川並未催促蔣乾回答問題,而是看了那酒杯一眼,隨後拿起仔細觀察。
好像其內有著什麼頗為有趣之物一般。
這‘水魂草’釀造的美酒,成幽藍色,看起來倒也晶瑩剔透,煞是美麗。
不過其間卻有一絲澹澹的涼意,似乎能讓神識安靜下來,心寧神和。
不過,也僅此而已。
“道友,此話若是彆人來問,我定然是不會訴說的,但道友卻是不同,你我都是玉境後期。”
“此生最大的夢想,就是可以鑄鼎,成為那高高在上的鼎境修士,逍遙九州。”
“至於我先前所說的‘石嬰’,卻是在無意間的一處遺跡中看到的,並循著線索找到了謝家。”
“至於那扳指,我其實也早就發現,隻是…這破解扳指的方法卻是耗費了我十數年的時間,才得以想到破解之法。”
蔣乾飲下美酒後,沉吟少許,見宋川對此物不感興趣。
於是心頭微微一動後,就換了個話題。
說完,他目光還直直盯向宋川。
“是嗎,道友的耐心倒是十足…”
宋川又看了杯子少許,這才放下,平澹的說道。
蔣乾從何處知道的‘石嬰’他其實並不感興趣。
隻要對方說的是真的就行。
而蔣乾所謂的方法,大概就是守在謝家外麵,調教謝良吧。
“哈哈,不瞞道友,在下彆的不擅長,就是有足夠的耐心。”
“說起來,當年我師父就是被我生生熬死,然後抱得我師娘和我師妹而歸的…”
蔣乾哈哈一笑,不以為意。
“所以,這就是你想得到我的功法,去取那東西了。”
宋川沒有理會對方,他沉吟少許後,忽然問道。
“正是,我雖知道了地方和打開的方法,不過那地方能隱藏多年不現,顯然非什麼善地,我自然要做足準備。”
蔣乾見宋川提起此事,心頭頓時苦笑。
若非他的貪心,也就不會有現在這麼多事了。
宋川聞言,卻是沉默起來。
不過隨即,他就又問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道友,這扈西城是‘扈都’的四大衛城之一,作為扈地的中心,為何不見修士蹤跡…”
“哦,道友是想問此事呀,那這麼說來,道友定然是近期才來扈西城的吧。”
蔣乾又為自己倒滿一杯美酒後,飲了一口,才徐徐說道。
“此事說來,也是和這大雪天氣有關…”
隨著蔣乾徐徐將事情由來說明,宋川卻是皺起了眉頭。
因為按照蔣乾所說,這雪來得很是怪異。
在往年,扈地也曾下過雪。
畢竟扈地遼闊,四季氣候自然也有所不同。
但尋常大雪,也頂多是在寒冬時節,飄落那麼幾日。
哪怕就是一些極寒苦地,也有停歇的時候。
可今年的大雪,來得突然也就罷了。
落下來時,還沒完沒了,甚至一路蔓延下,還逼近了扈都。
……
大雪苦寒,一下就是大半年光景。
且覆蓋地域之廣闊,哪怕讓修士也為之駭然。
而雪災之下,自然就是災禍接踵而至。
不說其它地方,光是宋川他們所過之地,就有無數村民舍棄祖地,成為匪寇。
這些還算是好的,能自食其力。
尚有一些百姓,無力尋找吃食,隻能枯坐房間,被大雪覆蓋,掩埋地底。
“這些古怪情況,自然有‘扈都’巡查的修士,上報給了宗門處。”
“因為這些大雪,不僅危及凡塵,還向扈都逼近,顯然非同尋常。”
“甚至坊間還有一些傳言,說這次大雪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蔣乾眯著雙眼,將杯子裡的美酒,一飲而儘。
其麵色間,還隱隱透著幸災樂禍。
他的宗門早已破敗,現在孑然一身,自然沒有什麼顧慮。
“那此事,和那些修士有什麼關係?”
宋川掃了他一眼,卻是不疾不徐的出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