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頭上幽暗烏黑,薄暮冥冥,不能視物。
遠處卻是白雪覆蓋,連綿沒有儘頭。
彷若這場大雪,從郊外一直下到了扈西城中。
山林間,還有陣陣雪風自山坳‘嗚嗚’傳來,猶如陰風怒卷,恐怖滲人。
謝衣人到底隻是一個凡人,見此景象心頭難免膽怯,退卻起來。
“嘿嘿,小丫頭既然有膽量前來赴約,何不上前一敘。”
山頭上,那粗獷的聲音再次如奔雷滾滾而來。
連帶著附近的雪花,都被震蕩得片片紛飛。
同時話語中,還儼然帶著一絲不可抗拒的威嚴。
謝衣人見狀,隻能一咬銀牙後,便提著裙擺走了上去。
雪風割得她那嬌嫩的肌膚生疼,甚而直入骨髓。
但不多時,待她再次抬頭望著幽暗中的山頭時。
卻是可以看到,在那山頭小亭中,赫然坐著一個人影。
由於雪風亂飛,視線受阻,她看不清此人相貌。
可他旁邊站著的兩人,謝衣人卻是熟悉無比。
甚而更可以說是恨不得要將其血肉,都拿來烹煮成湯喝。
這兩人一老一少,正是謝良和‘鬼手鐵判’王通。
“長姐見到小弟,好像很是意外?”
謝良見謝衣人拾階而來,陰鬱的目光忽然半眯。
今夜的謝衣人薄施粉黛,一張小臉還是那麼的美。
甚而因為雪風的原因,讓其眸子在黑暗中,猶如清澈的像一汪清水。
尤其謝衣人的外裳被雪水打濕後,玲玲身材儘顯無疑。
其修長筆直的長腿,讓謝良不由的暗暗咽了一口口水。
“前輩,不知你說出的話,是否還算數?”
謝衣人雖然恨極了謝良,但她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鬼手鐵判’王通可是能讓賀叔都忌憚的人物。
上一次在雪原時,若非泥神及時出手,打敗了謝良,從而讓王通心頭驚疑退走。
否則,那次她們能不能走出雪原,都還是兩說。
但,王通此時卻站在那神秘人的身後,好似溫順的羊羔一般,不言不語。
也不知道此地主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當然是真的,老夫豈會騙你一個黃毛丫頭。”
那神秘人的話語中不帶一絲波動,他話音一落。
頓時,四周的雪花,突然紛飛起來,化作一條條粹白的雪蛟。
在咆孝間,相互交錯在一起,形成了一條長長的過道。
而過道儘頭,正有無數根冰柱深深埋在雪地中。
冰柱上,則是綁著形形色色的各樣男女,約有六七十口的模樣。
有年邁老者,也有八九歲的稚童,但最顯眼的,還是中間那根。
上麵綁縛著一個中年婦人。
這婦人梳著朝凰髻,發梢間插著一根雲鳳紋金簪,遠遠瞧去就很是富貴。
謝衣人在見到冰蛟出現時,先是一怔。
此物對她來說,無疑就是神跡。
不過她很快便也回過神來,在出發前,她就有過計較。
那書信上所說,隻讓她一人帶著扳指,前往赴約。
既然此人看中的是扳指,那很明顯就不是普通人了。
隻是心頭雖有計較,但在見到冰蛟飛舞時,她還是被狠狠的震驚了一番。
這就是神仙手段嗎?
然而,待謝衣人回過神來,並透過冰蛟,瞧清婦人的模樣後。
她卻頓時就橫眉怒目,睚眥欲裂起來。
隻因這婦人衣衫淩亂,隻有一層貼身的褻衣罩在身上。
甚而因為被綁縛在冰柱上,一些讓人嬌羞的部位也十分明晰的顯露了出來。
“哈,忘了和長姐說了,那日未能將你帶走,弟弟實在憋得慌,所以左思右想下。”
“我就趁著這個機會,搶先找到了姑姑,雖然她年齡大了些,但經驗卻是姐姐這樣的少女所不如的。”
“這幾日,多虧了有姑姑在,才能一解我對姐姐的思念呀…”
謝良伸出舌頭,意猶未儘的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其目光,也毫不掩飾的在謝衣人身上打量。
好似要透過那層外裳,瞧清謝衣人的每一寸肌膚。
甚至他腦海中,已經出現了一些讓人羞澀旎旖的畫麵。
“畜生…”
謝衣人緊握著秀拳,指甲刺入肉中,欲要滴出血來。
謝良雖是她父親從宗族,過繼而來的嗣子。
就算和她不是嫡親血脈,可也是出自同宗。
此時竟做出這等惡毒之事,怎還有麵目當自己是謝家的人。
此人不除,我謝衣人枉為謝家人。
……
“好了,小丫頭,人你也見到了,是不是該你兌現承諾了。”
忽然,山頭上的神秘人有些不耐的開口。
其言語間,還帶著一絲不可抗拒的威嚴。
“前輩,小女子萬萬不敢,隻要等晚輩的親人離開,小女子立時將扳指雙手奉上…”
謝衣人望著山頭上的人影,強壓下心頭忐忑和懼意。
在見到對方手段後,她已沒有了半分反抗的意思。
甚至在客棧時,和賀叔商量的種種對策,此刻也沒有了半分用處。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這些伎倆,顯得是那麼可笑至極。
所以,謝衣人現在隻希望對方能信守承諾,放她們離開。
“哼,小丫頭倒是心眼多,還怕我白白占你便宜不成。”
山頭上,忽然一陣雪風湧起,渺渺茫茫,折斷無數老木。
在翻飛的雪花中,還有一道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此人不過三十上下,相貌堂堂,頗有一股大家之氣。
他身穿錦袍,目光威嚴,在看向謝衣人的刹那,雙眼頓時露出一道刺目的光芒。
“果然是那樣東西…”
此人起身後,目光就落到了謝衣人手掌間。
那枚扳指,正被她緊緊握在掌心。
但此人表麵上,卻是沒有露出半分異常,而是平澹的說道。
“我可以放她們離開,老夫還不至於和一個凡人大動乾戈。”
這神秘人說話間,大袖一甩,頓時,一條雪蛟就衝天而起。
雪蛟靈動,雙目有神,出現後隻是張口一吸,登時那些冰柱就紛紛折斷。
呼!
呼!
同時,還有一股雪風呼嘯而出,霎那間就將那綁縛的六七十道人影,卷向了山下,平穩落在地麵。
謝良在旁邊看著雪蛟大展神威,其目光立時一亮。
隻是在見到謝衣人的姑姑,也被雪風卷走時,他麵上又忽然露出了一抹可惜。
王通在旁邊瞧著謝良的神色變化,心頭卻是湧現出一抹厭惡。
也不知仙師大人,是看上了此人哪點。
謝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明明有仙師做老師。
卻在幾年的時間內,隻學得了一套劍法,簡直就是浪費,暴殄天物。
若是仙師願意教授他,隻怕現今整個武林,都是他的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