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衣人今年不過二八年華,生得清純秀麗,明如春花。
此時雖是大雪天氣,她披著雪白的狐裘掩飾了婀娜身段。
但那白膩如脂的嬌嫩容顏,卻怎麼也無法遮掩。
是以在泗水城時,便有不少望族弟子對其傾心。
而若非不得已,謝衣人自然不願留下來,和自己的仇人虛與委蛇。
所以在聽到賀管家的言語後,她心頭便也升起了彆樣的心思。
此刻坐在篝火旁,謝衣人似無意的打量了宋川一眼。
這個看起來溫和少言的年輕人,沉穩內斂,頗有氣勢。
似乎出身不凡,不是普通人家。
當然,還有一點,很是重要。
就如賀管家所說,這一路很不太平,若非宋川沒有些手段。
何以帶著一個稚童,能平安走到這裡。
因此,謝衣人在猶豫片刻後,終是收拾了一番心情,便向宋川走去。
“不知公子這趟前往扈都,是打算求學還是訪親?如今大雪連天,趕路可不是什麼輕鬆事。”
謝衣人既然下定決心,來到宋川近前後,倒也沒有扭捏,而是巧笑著問道。
“既是訪親,也是求學。”
宋川抬眸,掃了麵前女子一眼後,便平靜答道。
同時心頭有些訝然,他雖久不在凡塵行走。
但瞧著謝家一行人的排場,少說也是大家子弟。
而這類存在,最是講究規矩。
可現在卻讓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來和他攀談,倒也有趣。
不過謝衣人的出現,也並未讓宋川心頭升起波瀾。
他早在初遇這群人時,就已經探查過了。
這行人中,除了那個老管家氣血深厚些,像個武林中人外,其他的都是一些普通人。
所以宋川澹澹回了一句話後,便也不在出言。
“那倒是巧,小女子也是去投奔親戚的。”
謝衣人笑著道,神色間也不免主動了幾分。
對宋川的話,她倒也沒有多做懷疑。
宋川此刻隻有主仆二人,若非扈都中沒有親卷接應,家中的長輩定然也不放心他們出行。
所以謝衣人覺得扈都中,定是有宋川彆的親人長輩在堂。
而有相同目的的人,在交談中,也難免會親近幾分。
“正是,不過扈都我尚是第一次前往,人生地不熟的,心中難免忐忑。”
“不知小姐,可否給在下介紹下這扈都的情況?”
宋川目光微動,他本不想理會謝衣人。
且不管謝家這行人有什麼目的,讓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來和自己攀談。
說到底,他們都是凡塵中人,宋川不欲和他們多做糾纏。
但瞧著遠處玩得正歡的泥神,他忽然心頭一動,就澹澹開口道。
“當然可以。”
謝衣人見宋川主動挑起話題,她欣然應下。
其實以她的身份,和大族的矜持,是萬萬不願和宋川這樣的陌生男子接觸的。
可惜,在經曆了這諸多事端後,她早已非普通人家的女子。
而隨著謝衣人的述說,宋川倒是緩緩驚訝起來。
……
謝衣人不愧是大家子弟,寥寥幾語,便將扈都的情況大致勾勒了出來。
且她言語清脆歡快,讓人聽後,不自覺的就映入腦海中,難以忘懷。
宋川瞧著麵前氣若幽蘭的佳人,眸光平靜。
從謝衣人那裡,他此時倒也大概清楚了扈都的情況。
扈都作為扈地的中心,自然繁華之極,是所有扈地子民心中的聖地。
但他們此時要前往的地方,說是扈都,其實也不算。
準確來說,應該是扈都的衛城才對。
因為扈地龐大,民眾繁多,所以一年年下來,早已趨近飽和。
四大衛城也就應運而生。
宋川他們此刻要去的,就是扈都的西門衛城,西扈城。
不過說是衛城,其實也比一般的城池,要龐大繁榮數倍不止。
“據聞,這西扈城乃是仙人修建,因為在扈都人口爆滿後。”
“四大衛城就沒有任何征兆的,忽然出現,拔地而起,直到現在,眾人都將其當作‘神跡’…”
謝衣人此刻雖然還不能確定,宋川到底是不是賀叔口中的‘高手’。
但她已沒有彆的退路了。
此時為了借宋川的勢,躲避追殺,從而欲要主動和宋川打好關係。
所以在講述時,也格外的仔細。
隻是不知為何,她沒來由的提到了‘仙人’一詞。
且在說出口時,還死死盯著宋川,想要從其臉上看出變化。
但她的打算注定要落空了,因為宋川神色如常,沒有露出絲毫變化。
不過,宋川對謝衣人所講的東西,倒是大感意外。
因為其講述的,可比那日遇到的宿道人,所講的可仔細多了。
而宋川略一沉吟,便也明白過來。
宿道人到底是和他同階的修士,擁有玉境後期修為。
這樣的存在,又是在扈地,自然也就覺得宋川對此地應該熟悉才是。
所以在和宋川交談時,反而更多的是談論境界和修煉上的問題。
因此所講東西不如謝衣人詳細,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而對謝衣人知道‘仙人’,宋川也沒有感到意外。
先不說四大衛城,憑空出現的‘神跡’。
扈都作為扈地的中心,繁華昌盛之極,就連他這一路也遇到了許多修士。
縱然這些人有心隱匿了行蹤,不讓外人發現,但凡事總有意外發生。
所以這些凡塵中人,從而得知了修仙者的存在。
且將其誤認為‘仙人’也就沒有什麼出奇的了。
……
謝衣人見宋川在聽到仙人一詞時,神色間沒有露出任何變化。
她心頭也不由的微微一鬆,但旋即也忽的失望起來。
謝衣人此舉自然是在試探宋川,如果宋川對此露出哪怕一絲的興趣。
她此時也不會對宋川如此熱絡了。
而之所以這樣,也是因為她被這一路追殺,已弄得心神具憊。
擔心宋川也是這其中的一員。
但宋川此刻卻沒有任何追問她的意思,甚至神色間連一絲波動都未出現。
謝衣人心頭自然就鬆了一大截。
可宋川這種澹澹的,對任何事情都不甚感興趣的態度,也讓她心頭莫名的惱怒。
縱使謝衣人此刻成熟了許多,但她到底是大家子弟,從小到大都是備受矚目。
這種從小產生的習慣,可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改變得了的。
不過,接下來的一幕,卻讓謝衣人更加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