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澆灌的棺材中,除了一堆碎裂的黑色冰塊外。
就隻有一套花巧巧的衣物,靜靜放在那裡。
宋川麵色陰沉,他特意留著此女,原本是想探知一些消息,可卻依舊被對方逃脫。
甚至什麼時候消失的,他都未有絲毫察覺。
這就讓宋川神色更是難看。
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
宋川忽然抬手,就將花巧巧的那堆衣物攝到手中。
其間外裳和內裳堆疊在一起,精致細巧,還有一股澹澹的女子幽香彌漫其間。
宋川打量著這些衣衫,沉吟少許後,目光旋即又向棺材中看去。
隻見在那堆黑色碎冰間,還有一塊拳頭大小的泥塊,摻雜在裡麵。
這泥塊整體呈深灰色,且並無任何光華,若不是留心細瞧,還真難發現。
“是傀儡嗎…”
宋川深深的凝視了那泥塊一眼,陡然又向碎冰最深處探去。
在黑色碎冰的最下層,赫然還有一張人皮,安靜躺在那裡。
而這人皮的音容麵貌,正是花巧巧無疑。
這泥塊顯然和靈石類似,屬於某種晶石。
且正是以此物作核心,以人皮作外表,才有了花巧巧的存在。
換句話說,花巧巧並沒有消失,她隻是恢複了原本最初的模樣。
“沒想到自己竟和一具傀儡,相處了多日…”
宋川苦笑,他在發現那張人皮的瞬間,就在其上感應到了花巧巧的氣息。
此女曾和他相處過不少時間,所以他對這股氣息很是熟悉。
但宋川的目光,也隨即凝重起來。
到底是何人煉製出了‘花巧巧’,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且能煉製出玉境後期境界的傀儡,隻怕這人本身,實力也非同小可。
宋川盤坐在獸車上,默然半晌,驀地又向那泥塊抓去。
想成功煉製出一具傀儡,絕不簡單,往往需要耗費大量材料和心血。
所以,從這泥塊上,或許能看出什麼端倪。
“咦…”
而在泥塊入手的刹那,宋川就感覺到了不對。
此物一片冰冷,就好似河灘上的卵石無異。
可做為能支撐玉境傀儡的東西,當然不會是普通卵石。
且就在宋川疑惑間,荒誕經此時也猝然輕輕一動。
上麵並還有一段蠅頭小文,緩緩浮現了出來。
【黃湯丠經】
【據聞此法傳自遠古大廟,修煉此法需用泥封肉胎,待其豢生草菌,日日采下化作沸湯服之不眠者,可算術成。】
【此後可塑泥胎往生,參見黃泉。】
【身懷黃湯爛泥,可消耗此物掌握。】
【醇醪湯:齎發自醉】
【茶厄湯:奚堪品鬥】
【爛泥湯:身墮惡泥】
宋川握著手中泥塊,神色莫名。
此法他當然不會陌生,因為在黃泥宗時,他就得到過此物。
並還從其內,煉化出了大量元氣。
可黃泥宗是他在星海中時,所相遇的。
這些泥塊也不是凡物,在黃泥宗,此物被喚作‘泥種’。
是黃泥宗聖山內,才能孕育出的東西,也是黃泥宗弟子,一切修為的來源。
可此物,為何會在這裡出現。
難道‘花巧巧’的主人,竟和黃泥宗有什麼關係不成?
說起來,宋川和此宗倒是有些淵源。
他和扈二娘,先是收取了黃泥老祖的一截靈脈。
隨後在黃泥宗聖山,又煉化了大量泥種,獲取元氣。
最後在遁走時,被對方阻攔,宋川更是借用地火,將對方宗門焚燒了大半。
想到這裡,宋川難得的神色一滯。
如此算來,他和對方到儘是‘孽緣’。
不過,宋川陡然間想到了什麼。
隻見他手中用力,輕輕一捏,頓時,就在‘卡察’一聲輕響中。
那顆泥塊,猛的裂開。
泥塊外殼上,刻滿了無數銘文,玄奧而繁複。
泥塊內,則是一顆真正泥種。
雖隻有龍眼大小,但其華光璀璨,奪目耀眼,還有絲絲精純之極的靈氣環繞。
隻是瞬間,便讓整座獸車內,都彌漫起了一團濃鬱靈氣,氤氳旎旖。
若不是宋川早將此車封閉起來,隻怕這團靈氣已經衝天而起,直入雲霄。
畢竟單靠一顆‘泥種’就能煉製出一具玉境實力的傀儡‘花巧巧’。
也由此可見,此物到底有多玄妙。
但,宋川並未在意這些靈氣。
他將神識沉入其中,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
很快,宋川麵色上,就浮現出了一抹喜色。
“果然,裡麵有元氣存在…”
宋川把玩著手中泥種,露出一絲驚喜。
他當初在黃泥宗,煉化大量泥種,就正是為了元氣。
可此刻看來,這‘泥種’也確實來自黃泥宗無疑了。
這兩者,一方在星空,一方在焦土世界出現。
就是不知,它們有什麼聯係。
……
宋川望著手中泥種,此刻也未多想。
他已許久沒有尋到和元氣相關的線索了。
元氣古老而神秘,其威力也並不在靈氣之下,所以宋川自然不會放棄。
原本他計劃著,離開星空後,就在九州世界,瞧瞧是否能收集到一些元石。
可惜,元氣在那裡,是屬於禁忌存在。
所以這也導致他,靈氣早已突破了玉境後期,可元氣進展,卻十分緩慢。
但宋川也沒有想到,在此地竟然發現了泥種。
且這泥種,還是作為一名玉境後期傀儡的力量來源。
其元氣數量,自然也不是普通泥種可以相比。
宋川目光閃動間,也就不在遲疑,開始煉化起其中的元氣來。
呼!
呼!
宋川霍然大袖一掃,頓時,就見有一層更加濃鬱的靈氣光罩浮現在他周圍。
法罩閃動,時隱時現,卻能隔絕獸車中的一切氣息。
這是他為了防止在煉化‘泥種’期間,被旁人窺視,而再次布置下的手段。
不過宋川似乎覺得不夠,他單手一抬,立時就有一隻火焰小雀。
靈巧的一滾後,也就消失在了他的身旁虛空中,不見了蹤影。
到了此刻,宋川才不慌不忙的打量起泥種,準備開始煉化。
隻見他剛催動‘太虛法’,旋即便見這泥種內,好似被什麼刺激了一般。
有無數元氣從四麵八方,滾滾呼嘯而來,齊齊簇擁在宋川周圍。
但宋川來者不拒,太虛法不斷催動,就肆意吸納起來。
嘩啦啦!
而隨著大量元氣湧入,宋川丹海中也發生了變化。
裡麵的靈氣潮汐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也跟著狂野的拍打起來。
欲將那些,從外麵湧進來的元氣,拍碎並消磨。
這時,丹海上空的天牛骨,也驀的輕輕一動。
頓時這片海麵上,就有燦燦霞輝垂落,讓其平靜下來。
不過,宋川似乎覺得還不夠,他更加瘋狂的催動太虛法。
瞬間‘泥種’內的元氣,就好似湍急的河流一般,順著他的經脈湧入。
河流湍急,仿佛能摧毀所遇見的一切。
可天牛骨這時再次輕輕一顫,這些河水登時就溫順下來,一路流淌到了丹海。
簌!
簌!
無數元氣河流騰騰奔湧,熾烈無比,如紅日出海,霞光萬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