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茫無邊際,所見之處,唯有一片焦黑。
就彷若是木柴燃儘後的薪炭。
但在天地相接的地方,還有一片片黑雲在滾滾翻湧。
並從其內,彙聚出了一道接連天地的雷柱,轟然落下,氣勢攝人。
宋川一行六人,帶著疾風之勢,從高空迅速掠過。
正在最前方的白發老者慶典,遙望了一眼那道相隔不知多遠距離的雷柱後,微微擰眉。
在前行中,他隨手擊殺了幾名妖兵,本想通過搜魂術,了解妖族的動向。
可卻沒想到,發現了另外一件讓他頭疼的事。
他們進入這片焦黑大陸,本是衝著‘閻婆草’而來。
所以到了此地後,為了讓富道人能安心熬煉湯藥,倒也沒有走出多遠。
可隨著扶風部落和妖族循跡而來,卻發現了此處,除了大地呈焦黑之色外。
其它地方,竟和外界一模一樣,甚至比一些洞天福地都不差。
孕育著大量珍稀靈草,還有一些古老遺跡。
仿佛在無數載歲月前,這焦黑大地,竟真是一片無上的洞天福地一般。
因此,在那位蛇妖部落的妖王,得知此地情況後。
立時便聯合了另外一個妖族部落,派了更多妖將和妖兵前來,欲要占據此處秘境。
“諸位,據我搜魂所得的信息,那蛇族妖王正和數位妖將在出口處,商議如何渡過雷域的方法。”
“欲要派遣更多低階妖族過來,我們現在出去,勢必會迎頭撞上,所以想問問大家的意見…”
慶典默然了片刻後,忽然向宋川等人問道。
“我曾遇到過一位妖將,其實力和我等玉境後期的修為,不相上下。”
“由此可以推斷,那妖王實力應該已接近了鼎境…所以最穩妥的辦法,自然是先找個地方隱匿起來。”
“待那妖王帶著一眾妖兵進入大陸深處後,我們再行離去也不遲,那妖王總不能日日待在出口處。”
“而沒有了那位妖王親至,以我等幾人的實力,想要出去,應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慶典話音剛落,夜昭就心思靈敏的搶先說道。
其他幾人略一思量後,也覺得此法可行。
宋川倒也沒有太大異議,此行得到‘閻婆湯’就已是最大的收獲。
且一路行來,在那些妖兵中,他還獲得了不少詭氣。
應該是某些妖兵修煉了詭道功法。
不過,有人族修士參悟妖道。
而現在有妖族修煉詭道,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就在宋川和其餘幾人,都欲去尋找藏身之所時,卻見慶典又開口說道。
“我還有一個消息,諸位或許感興趣…在搜魂時,我意外得知這隊妖兵發現了一處上古遺跡。”
“他們本欲去傳遞消息,尋找幫手,不曾想卻在半途遇到了我們…”
慶典一撚花白的長髯,不動神色的說道。
聽了此言,富道人、花巧巧等人,立時就明白了慶典的意思,同時也麵露躊躇之色。
但這時,趙耕卻麵色不變的說道。
“慶兄的意思我大概明白,我等與其尋覓一處地方苟且安身,不如趁著此間,也去闖一闖,說不定有所收獲。”
“但有一點趙某不解,這些妖兵既然發現了遺跡,為何不自行打開,非要去它處,另尋幫手。”
“趙道友此言不問,其實老朽也打算說明,畢竟現在我們幾人一體,越是齊心才越有機會走出去。”
“而剛才所言,其實也很好理解,若是能獨得寶物,自然沒有誰願意和他人同分。”
“但根據那妖兵記憶,是因為那處地方雖然隱秘,卻在遺跡處設有了一座玄妙非常的陣法。”
“它們費儘心機也不能破陣而進,因此無奈之下,才隻能折身尋找幫手…”
慶典說道這裡,麵上也顯出了一絲無奈之色。
“如此說來,倒是白高興了一場…”
其他幾人聞言,也齊齊露出一陣失望之色。
畢竟能存留下來的遺跡,大多都非同小可。
但知道寶山在眼前,卻不得進入,這種心情,可想而知。
不過,宋川眸光中,卻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神色。
……
既然知道不可為的事情,慶典為何還要說出來?
以此人的性格,可不會在這個時候,閒著無聊,來逗樂眾人。
果然,在下一刻就見夜昭,先忍不住問道。
“慶道友,你可有那遺跡的線索,或許可以說出來,我們大家一起,參詳參詳。”
“這個倒還真有,那妖兵曾將陣法的模樣,記憶在了腦海中…”
慶典點了點頭,平靜說道,他說話間,還一拂袖袍。
頓時,高空上就有一副玄奧晦澀的陣圖出現。
陣圖不過丈許大小,緩緩旋轉,但其內卻好似有千軍萬馬在奔行,勢卷蒼穹,滾滾直上。
讓人僅僅隻是窺見其中一角,就隱隱有難安的跡象。
“這是…‘九機圖’,此圖是上古修士,專用來封印丹藥的,讓其不能泄露出去,保持其靈性。”
“不過能使用此圖鎮壓的丹藥,定然非同小可,因為‘九機圖’早已消失了多年,我也隻是在族中古籍中曾見過”
默然了半晌,富道人忽然麵色一變,就有些吃驚的說道。
其他人大都沒聽說過‘九機圖’的稱謂,但聽了此話後,心中也是一凜。
早已消失多年,還被世人記載,看來此物絕不是什麼好破除的東西。
而宋川目中也閃過一絲訝色,但隨後就隱匿不見,神色如常起來。
“哦,早就聽聞湖妖部落中古籍眾多,如今看來名不虛傳,就連這般罕有人知的上古陣法也知道…”
慶典也有點意外,但立時臉上就帶笑的連連稱讚起來。
其實,他在第一眼見到此圖時,就已隱隱認出了此物。
九機圖確實是用來封印丹藥的,讓其不能流逝靈性。
但此圖十分珍貴,所以隻有難得一見的高階丹藥,才會如此。
換句話說,就是那處遺跡中,最少也有高階丹藥收藏在其中。
不過,慶典對此圖,也是在無意中見過,僅僅停留在記憶中,沒有把握破解。
否則他也不會說出來,早已獨自一人,前去收取此物。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他說出來也隻是想嘗試一番,瞧瞧是否有人聽說過。
可沒曾想,還真有人知道。
“慶兄過獎了,我也隻是偶然翻見,具體怎麼破陣,還要看過之後才知道。”
富道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馬上就客氣的謙讓起來。
原本在初時,他本是意氣風發,甚至還隱隱蓋過了修為最高的慶典一頭。
但在知道部落被攻破後,富道人立時就變得非常謹慎起來,甚至一路行來,都很少說話。
可宋川卻高看了此人一眼,如此能屈能伸,心機自然不簡單。
“既然富道友識得此物,那我們去瞧瞧又何妨,總不能一直龜縮起來…”
夜昭在旁邊舔了舔嘴唇,趕緊說道。
此人倒真是心思靈活,原先說隱匿起來的是他。
現在迫不及待的,想去尋找遺跡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