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元修煉過術法,此時即便多日不進食,也不會感到饑餓。
隻是他很享受這種和族人在一起的氛圍。
作為族長,族中所有後輩都像是他的孩子。
更有許多因為父母狩獵意外身亡,所以是由他親手帶養大的。
可此時看著這些孩子一個個模樣古怪,且正在逐漸走向死亡,他無比的心痛。
但卻又偏偏不能解決這一切。
而他們部族自然也不是生來便是這樣。
都怪那些該死的修士…
墨元雙目中露出濃濃的仇恨,這些修士為了盜取族人的生機。
便剝開他們的皮膚,埋下蘚種,所以才會變得如此。
但片刻後,墨元眼中的這些仇恨又逐漸散去,因為他無力去改變這一切。
甚至在他死後,連‘黃獸’交給誰,都成了問題。
現在族中除了他,已沒有第二個修煉術法的人。
“啊…”
而在墨元沉吟間,忽然聽到人群中傳來一陣躁動。
篝火也隨著這陣躁動,不住的搖晃起來,獵獵作響。
墨元的目光,此時也穿透了火光,看到那邊場景。
原來是一個全身塗滿了爛泥的壯漢,將自己的一條手臂斬了下來。
而那條手臂掉落在地麵上,仿佛還未徹底壞死,在輕輕跳動。
同時也將上麵的爛泥抖落,露出了密密麻麻的苔蘚。
幾乎將整條手臂都覆蓋,看著十分恐怖。
這種爛泥,正是墨元發現唯一能延緩苔蘚生長的存在。
所以族中男子,大多都會在身上敷滿一層泥巴。
“我沒事,斬斷一條手臂,總比讓這鬼東西長滿全身的好…”
那精壯漢子抱著受傷的臂膀,淒然一笑。
他旁邊早有一個婦人,拿出一團黑乎乎的藥草敷在了傷口處。
“六哥做的好,這鬼東西長在身上也是難受,想要扯掉,還會將全身的肉皮都帶下來。”
“不如直接砍掉,雖缺胳膊少腿,但總能暢快幾分…”
另外一個黝黑漢子見狀,也很是豪邁的大聲附和起來。
他說著還扒開了大腿上的爛泥,露出了一層厚厚的苔蘚。
這些苔蘚,已經讓他的關節處彎曲都很是困難。
所以他此刻抓起旁邊的一把短刀,就想直接砍斷。
叮!
隻是忽然一聲輕響傳來,就見這黝黑漢子手中的短刀,脫手而出。
深深的插進了旁邊的一顆老樹中,直至沒柄。
而在篝火的一旁,還有一道身影正緩緩走來。
這身影,周遭的族人自然認識。
正是白日裡破開他們的護穀陣法,又給他們賜下丹藥的那位大人。
……
宋川的出現,立刻使得篝火旁的山穀居民言談一頓,瞬間陷入寂靜。
雖說宋川進穀後並未多做什麼。
但以往那些進穀的修士,實在給他們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所以宋川的身影才剛出現,那些男子便不由自主的握緊拳頭,目光死死的停留在其身上不動。
那些女子,則一個個抱緊孩童,緊張的將其藏在身後。
不過,也並非是所有的山穀居民均都是露出警惕之色。
也有一些人,看向宋川時,眼中露出一絲感激。
宋川腳步不停,從篝火旁不疾不徐的穿過。
路過篝火處時,附近的居民立刻讓開,形成一條通道。
其中有一個女子躲避之下,她懷裡的孩童奔跑不及摔倒在地。
那女子立刻麵色蒼白,想要去抱起孩子時,但卻發現宋川已經走來。
至於那孩童,則是自己爬了起來,絲毫沒有在意其母親焦急的目光,而是好奇的打量著宋川。
宋川從這孩童身邊走過,他腳步略停,低頭看了看這孩童一眼。
他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但還是向前走去。
宋川離去後,這孩童的母親立刻便衝上前去,一把抱住孩子,迅速退後,遠遠的,還傳來了低悶訓斥的聲音。
不過這時,宋川已經來到了那黝黑漢子的身前。
“大…大人,不知你有何吩咐。”
這黝黑漢子先前說話時頗為豪邁。
但此刻見到宋川時,卻有些吞吞吐吐起來。
宋川並未說話,而是一道靈氣打在對方的腿上。
而片刻後,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那黝黑漢子腿上的苔蘚,竟好似經過漫長歲月,生命已經走到儘頭一般。
紛紛開始變得一片灰白,並掉落下來。
黝黑漢子見到此幕,仿佛像是在做夢。
因為這些苔蘚早已成為了他的噩夢。
若是這些苔蘚直接要了他的性命,他還不會如此難受。
關鍵是這些苔蘚緩慢生長,偏偏又去之不掉。
在他的肉身上,一天天變大,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而此刻見到大腿上的苔蘚脫離,他還不敢相信的蹦跳了幾個來回。
直到他的呼吸都有些喘息時,他才停了下來。
“多謝大人,此恩情小人沒齒難忘…”
黝黑漢子停下後,忽然‘彭’的一聲,直接就拜倒在了宋川麵前。
這些苔蘚已困擾他多時,連關節處都被填滿。
若非宋川出手,他此時就算是想跪下來,都不能曲膝。
而見到這神奇一幕的那位六哥,卻是後悔不已。
他望著地麵,自己砍斷的那條斷臂,明白自己仿佛錯過了什麼。
但他咬了咬牙後,還是上前,也‘噗通’一聲的跪拜了下來。
“還請大人出手救我…”
這位六哥在宋川麵前不斷磕頭,連先前敷滿草藥的傷口也掙裂開來。
流下了不少鮮血,但他並未在意,隻是一直磕頭。
這時,宋川的目光也終於輕輕一動,像是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因為他先前在穀外時,就從黃獸催動的那些苔蘚上獲得過詭氣。
不過黃獸是修士,麵前的這些人隻是普通凡人。
所以宋川此刻也隻是抱著嘗試的心態,隨意一試。
可沒想到,還真讓他得到了…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