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川神色平靜，望著歡喜姑肚子上的蒼老人臉，雙眸青芒閃動。
修行之事，向來是一步落後，步步落後。
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宋川才會讓這個‘不正經化緣’的歡喜和尚先說出方法。
若是可行，他當然不會錯過。
但若是歡喜和尚說得太過凶險，那他自然不會去冒險涉足。
宋川目前身上靈石頗為充裕，足可讓他安心修煉一段時日。
且端木秋雖然身死，但在之前煉丹時，那些細節和需注意之處。
宋川早已讓此女記錄下來。
到時費些心思參悟一番，也未嘗不能煉製出更多玉雪丹來。
“道友，此事說來話長，不如我們先坐下，待我為你慢慢細說如何？”
而歡喜和尚見宋川沒有拒絕，他心頭一鬆，便連忙熱絡邀請道。
宋川看了他一眼，略微點頭，算是同意。
歡喜和尚見狀更加大喜，他操控著歡喜姑就大袖一揮。
頓時，這片山頭上狂風大作，黑霧漫卷。
那些侍女化作的人皮就消失不見，就連端木秋灑落的那些血肉也沒了蹤影。
若不是有一棵老樹還好端端的佇立在石亭中，她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同時，從石亭四周，還各有一隊新的侍女細步走了上來。
她們年齡各異，有的二八年華，有的徐娘半老。
但個個麵容姣好，明眸皓齒，腰肢屈偎，且穿著也很是清涼。
借著天色，甚至還能見到其薄衫下的一片片雪白，晃人心神。
“這些都是信奉本座的善女，是善良的女菩薩，道友大可放心使用，絕對乾淨，這摩羅寺主持雖將我封印胎中。
但並不完全放心，所以也曾派了數位門人看持，不過皆被我輕易化解。”
歡喜和尚看著這些走上來的女菩薩，輕衫張揚，春色儘顯，他頗為得意。
因為她們都是自己化緣時，被其無上魅力所感化，自願到寺中來服侍自己的。
得意中，歡喜和尚還伸手就攬過了一位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
將她摟在懷中，雙手不停，開始忙碌起來。
隻是他忽然想到什麼，又看了看自己這膀大腰粗，且膚色蠟黃難看的肉體，一陣厭惡，瞬間就沒了心思。
果然還是自己的皮囊好，這老婆子四處勾搭年輕男子，一身的膻味。
鬱悶中，歡喜和尚就起身親自接過侍女手中的酒壺和杯子。
他倒滿後，自己留了一杯，另外一杯則遞給宋川。
“道友，這是摩羅城特有的佳釀‘綺夢醉’，以數種百年靈草煉製而成。
喝上一口，回味無窮，還可解乏固腎，百戰不殆，道友不妨品嘗一下。”
歡喜和尚拿起杯子，抿了一口，便笑著說道。
“道友，倒是會玩。”
宋川並未催促對方回答問題，而是看了那酒杯一眼。
隨後便拿起仔細的觀察，好像其內有著什麼頗為有趣之物一般。
“哈哈，本座自幼被師父撿來就在小無寺長大，山中清貧，每日除了打坐念經，便無它事。
但直到我第一次前去接待一位女香客時，那刻，我便明白了我此生的追求和目標。”
歡喜和尚哈哈大笑，對宋川的調侃倒是並未在意。
而宋川這時心頭也輕輕一動，便想到了在‘寶刹春秋要術’中曾有過這麼一段記載。
這位歡喜和尚此生最大的目標，就是向十萬女香客化緣。
並和她們‘深入’交流，自己所參悟的佛法奧義，來完善他的無上大作‘春秋’一書。
所以，這便是宋川當時認為這位‘歡喜禪師’是個奇人的原因之一。
隻是，那時的宋川以為，對方所說的‘深入’交流，就真的是交流佛法而已。
現在看來，他錯了，而且大錯特錯。
看著周圍個個身著清涼薄紗的侍女，宋川心頭難得的升起了一絲窘態。
不過，這也是他此刻願意留下來和歡喜和尚平靜相談的原因之一。
因為宋川觀悟‘春秋’許久，從字裡行間中，也漸漸能摸清楚幾分對方的性格。
歡喜和尚生平除了修煉，便是立下宏願，要化滿十萬女菩薩的緣。
除此外，好似還沒有彆的事情可以讓他動心。
而這也正是宋川想要的。
他初到此界，若是和一些心機深沉之輩交往，難免會橫生諸多變故。
但就在宋川沉吟間，那邊歡喜和尚也再次開口。
“想必道友也知道，玉境每一個小境界的差距極大，若是想要順利突破。
就需要大量靈氣，可即便是尋到靈氣濃密之地，也依然存在很大的失敗率。
除非是有一些可以增加破境幾率的靈丹妙藥，否則勝算依舊不大。
本座雖沒有什麼靈丹妙藥，但卻知道一種比靈丹還要珍貴無數倍之物。
若是能吞噬此物，那麼破境將不是難事…那就是摩羅佛…”
歡喜和尚眸光中閃過一道亮光，像是想到了什麼極為興奮的事情。
摩羅佛…
宋川聞言卻有些驚訝，在摩羅城的這些日子中。
哪怕他是在閉關，但每次出來，也常常聽端木秋提起過此人。
可據他所知，此人不是已經死了多年嗎。
且此人即便身死，但在樹中佛國的份量也依舊不低。
因為傳聞摩羅城原本是一無數魔頭盤踞之地。
這些魔頭烹人而食，塗炭生靈，罪孽滔天。
後來便是這位摩羅佛舍身飼魔，這才有了如今的摩羅城。
而摩羅佛此舉，更是為了佛國增添了大筆光彩。
所以在那段歲月裡，幾乎每天都有無數人族蜂擁，要拜倒在樹中佛國門下。
“舍身飼魔…嘿，道友怕也是聽了這個傳說吧。”
歡喜和尚見宋川沉默，忽然就冷笑起來。
其實他當初也是相信了這個傳說，所以在逃亡中，才毫不猶豫的來此寺廟求助。
可後來他被摩羅寺住持封印在歡喜姑的肚中時。
他借助其身份，才探聽到了許多不為人知的秘聞。
原來當日那位摩羅佛路過此地，意外發現此處埋葬了一宗山寶。
他是因為貪圖這山寶，所以才和此地的魔族動起手來。
可惜，當時在此地坐鎮的也是一位魔族狠角色。
所以他們兩敗俱傷，那位魔族狠角色當場隕落。
而摩羅佛也因為肉身被魔氣汙染，所以才致使了這麼多年來，連其屍體都沒有人來收取。
因此也就一直被留在了此處，直到現在，化作了一片連綿山巒。
但後來不知是誰推波助瀾，才有了‘摩羅佛舍身飼魔’的傳說。
宋川聞言後神色如常，但內心卻是一動，沒想到這其中還有如此秘辛。
“道友既然能探聽到如此隱秘之事，為何不自去取了那山寶，還要找到在下。”
沉吟少許後，宋川還是望著歡喜和尚，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