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湯老祖比初見時,更顯年輕了幾分。
且從其頸部和手臂顯露出來的位置。
還能隱隱瞧出,泛著澹澹的妖異紫色。
讓其肉身,就好像是一大團帶著些許裂紋的紫泥,糅造而成。
不過他此刻顯然是在趕路,周身氣息繚繞,起伏不斷。
但遠處的灰色霧氣,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因此在目光一動後,黃湯老祖趙耕便拔身而起,瞬間就來到了近前。
同時,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霧氣的詭異與裡麵被困住的四人。
而在他的目光之下,那霧氣內的石蟲,居然也在輕顫。
好似趙耕的目光猶若實質一般,讓其紛紛避開,如此,便形成了一片空白處。
被困在其內的四人,立刻一怔。
那女子更是目光一閃,內心暗驚。
僅僅一道目光,便可使得石蟲退開,這等神通,已遠遠在她之上。
而她美目一望,便看到了霧氣外,那像是用紫泥揉搓,且布滿了裂紋的趙耕。
此女眼中的絕望立刻消失,她隨即抱拳,高聲道。
“晚輩端木秋見過前輩,前輩我等是幽州,明月澗端木家的人,還望前輩出手相救,晚輩定會重謝。”
其他幾名男子,此刻也是眼露喜色,連忙恭敬的抱拳,言辭誠懇,渴求獲救。
隻是困在霧氣內的四人,看不清外界詳細情況。
所以此刻除了那端木秋之外,其餘三人均都眼露緊張之色,忐忑中帶著焦急。
“原來是端木老兒的後人,明月澗離此地尚遠,你等來這裡做甚?”
趙耕神色平澹,他掃了這四人一眼後,並未著急出手。
同時他收回目光後,霧氣立刻雲湧,就把空白處吞噬。
“原來前輩是家祖的朋友…稟前輩,我等是奉家族鈞令,來尋找‘巫妖王’的下落。”
“隻是在搜尋中,不小心惹上了這些石蟲,所以還望前輩瞧在家祖的麵子上,放我等出來。”
端木秋望著霧氣外的趙耕,眉頭舒展,放鬆不少。
瞧對方的口氣,似乎認識老祖且關係不錯,所以她便連忙出聲。
“原來端木老兒也得到了神魔井的密令…不過你等卻是找錯了方向。”
趙耕眉頭微皺,他在數月前也得到了神魔井的命令,要全力搜尋巫妖王的下落。
不過他此行卻不是為了此人,而是另外一人。
那人毀他宗門,吞他泥種,實在可惡。
且毀宗滅門這種事情,向來都是他黃湯宗做的事情。
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外人欺負到他的頭上。
所以趙耕心有不甘,便循著一些線索,找到了星空中來。
當然,此行還有和扈家那個丫頭的約定。
“找錯了方向…”
端木秋一怔,隨即就取出了一個漆黑如墨的羅盤放在掌心。
此物是老祖所賜,專門用來搜尋巫妖王的下落。
隻是此刻指針不定,瘋狂轉動,顯然是被某種力量所乾擾。
不然他們也不會誤入石蟲的領地。
“老夫的感應斷然不會有錯。”
布滿裂紋的紫泥上,忽然目光一閃,就見趙耕抬起右手向前虛空點起。
頓時,其指尖內便湧現出了一道道閃電,順著彈出。
趙耕對靈蟲一道並無太多研究,所以未聽說過石蟲的來頭。
但剛才這霧氣被他氣息驅散,趙耕便猜出,此蟲應該是懼怕雷電的神通。
此刻他一指下,一道雷電就從其指尖瞬間飛出,並還帶著一聲‘隆隆’的雷鳴。
這雷鳴登時便化作無儘的威壓,驀然衝入了霧氣內。
而霧氣中的石蟲立刻嘶叫,紛紛退開。
與此同時,大片的霧氣也從它們身上湧現,撲向雷電,想要將其澆滅。
若是尋常修士,麵對這些霧氣,多多少少會有些忌憚。
畢竟這石蟲雖說懼怕雷電,可其霧氣內的毒素,卻是極強。
但趙耕絲毫不懼,因為他的本體就是一塊神秘的紫泥。
因此雷電轟隆,電光遊走間,大片的石蟲立刻退縮,無數霧氣也在消散。
轉眼間,所有的石蟲便全部退出很遠。
端木秋四人脫困後,也立刻化作四道長虹,飛至趙耕身邊。
他四人毫無例外,均都有劫後餘生的感覺。
“晚輩幾人,多謝前輩相救。”
端木秋望著遠去的石蟲,深吸口氣,便很是恭敬的說道。
她畢竟修為達到了玉境,更能體會到趙耕的不簡單。
“去吧。”
但趙耕罷了罷手後,便指了一個方向,不再說話。
他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端木秋沉吟少許後,才又和幾位同族互視了一眼。
隨後便就在一陣感激聲中,幾人才慢慢遠去。
隻是,這時趙耕卻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小丫頭呀,還是太年輕了一些。
我黃湯宗的人何時這麼善良過。
還有端木老兒,你族的第二位玉境修士能不能回來,就看她的造化了。
趙耕滿臉的幸災樂禍,但他忽然又看向了自己滿是裂紋的肉身。
在那些縫隙中,竟還有一根根嫩綠的草芽在開始長了出來。
“該死,又開始了。”
趙耕咬著牙,一把將這些嫩草扯斷。
但由於其紮根縫隙中,所以這一扯之下,竟還帶出了不少血泥來。
讓其瞬間就浸濕了全身衣袍,看著十分詭異和可怖。
“扈家丫頭,希望你沒有欺騙老夫…還有,那人能吞噬泥種,找到他或許就能治好我的病。”
趙耕麵色陰沉,但在沉默許久後,最終還是向著一個方向遠去。
……
在趙耕遠去的同時,血河車陣內。
星嵐子也正滿臉苦澀的望著宋川。
隻是和宋川不同,他心頭此刻則是掀起了滔天駭浪。
他原本聯合宋川和扈二娘,是為了對抗自己的師兄屠夫。
此人狠厲異常,為了修煉‘屠狗法’,動輒就會生吞修士的血肉。
連在其宗門內,也留下了赫赫凶名。
可就是這樣一個狠人。
卻沒有想到,最後竟被宋川輕易的就解決了對方。
早知如此,他還布置那麼多手段作甚。
星嵐子想起自己布置的無數心血,滿是鬱悶。
而且…此人又是如何發現的自己?
在不敵屠夫時,他便果斷選擇了以假死之法脫身。
此計可是連最熟悉他的屠夫,都隱瞞了過去。
星嵐子心頭不解,但對宋川更是充滿了深深的忌憚。
而宋川此刻盤坐在大陣內,隻是澹澹的掃了星嵐子一眼,便猜到了對方在想些什麼。
其實他早在未突破玉境前,便已經懷疑星嵐子沒死。
而源頭,正是在這座血河車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