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那赤發老者,他化成的血霧速度最慢,來得最晚。
因此在見到中年男子和紫發長老接連遭遇大劫後,其身子連連後退。
甚至他還覺得速度太慢,便再次噴出一口鮮血,瘋狂的向後逃遁。
可下一刻,他就感覺到有一道恐怖的威壓降臨。
那赤發老者急忙抬頭一望,登時亡魂皆冒。
隻見在騰飛的百丈朱雀中,還有一隻流淌著璀璨銀輝的白骨箭矢破空而來。
“為師培養你多年,也該到你報答的時候了…”
赤發老者倉惶逃遁中,忽然見到一旁正在向山門外而去的羅深。
而在他的旁邊,還有一名樣貌清秀的少女。
但赤發老者不假思索,大袖一卷,頓時就將羅深拉到了身前。
同時,他身邊的那片血霧也向羅深的身上披戴而去。
在刹那間就形成了一層層血水鎧甲,妖豔而詭異。
而這一切都是在瞬間完成,甚至連羅深都還未反應過來。
不過,那流淌銀輝的白骨箭矢也在此刻來臨。
白骨幽幽,綻放光華,仿佛讓其充滿了無儘的秘密。
然而赤發老者還來不及細細打量,就忽然瞳孔圓睜,露出了無儘的恐懼和不能置信。
因為,那白骨箭矢,竟將他和羅深,齊齊洞穿。
在胸口處,直接就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血肉大洞,並被炙熟,斷絕其生機。
而旁邊的秀美少女見到此幕,頓時就嚇得瘋狂尖叫起來。
她不過才入門不久,隻是見到羅深後,就仰慕其身份和樣貌。
所以才願意侍奉左右,但此刻,麵臨生死大劫,所有東西都將成為泡影。
而羅深的屍體,她更是看也未看,就轉身毅然離去。
但忽然,從赤發老者的肉身上,還掉落出了一本古冊和一顆灰撲撲的土粒。
那土粒不過米粒大小,但卻有磅礴的生機流淌,顯然不凡。
因此秀美少女瞬間就頓住了腳步,她在遲疑幾息後,一咬牙,還是衝了過去。
隻是,她才剛拿到兩件東西,還來不及露出任何欣喜。
登時就見一團焰火在她的瞳孔中不斷放大,最後直至湮滅。
而焰火散去,那秀美少女的身影已消失不見,隻留下了兩隻白皙玉手掉落在原地。
這樣的情況,在黃湯宗的諸峰上,不斷上演。
生和死,往往就在一念之間。
那唯一存活下來的中年男子,此刻也正拖著失去雙臂的殘軀,駭然倒退。
他將帶著一生都無法忘記的恐懼,記住這一天。
聯合了宗門此刻最強的三人之力。
居然連那朱雀和背棺男子的半步,都無法阻止。
這朱雀一衝之下,更是還讓他們死傷慘重。
而四周無數的黃湯宗弟子,看著眼前這一幕,赫然也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
朱雀拖曳著一片長長的焰火尾巴,還在繼續騰空。
璀璨瑰麗而又充滿了殺機。
宋川站在朱雀背上,平靜的掃了下方一眼後。
隨即就在眾人恐懼的目光中,踏著朱雀,離這方天地越來越遠。
直至…完全消失不見。
憑一人之力,竟讓一宗不可阻止其半步。
這種實力,這種氣勢,使得宋川的身影,深深的烙印在了黃湯宗每一個弟子的心中。
而這一戰,也讓宋川注定會在黃湯宗的史冊上,留下不可磨滅的記憶。
不過,直至宋川離去一炷香的時間後。
在滿山的屍體和那失去了雙臂的中年男子顫抖下。
另一個方向的天地間,忽然傳來了一聲驚天的怒吼。
那吼聲一出,瞬時天地色變。
連地麵燃燒的火焰,居然也齊齊一頓,隨後刹那熄滅。
再次化作了無數滾滾火毒霧氣,肆意蔓延,將黃湯宗重新覆蓋了起來。
而在這一聲怒吼和那中年男子的心神顫抖中。
他抬頭看去時,隻見有兩道長虹正呼嘯而來。
但其中一道長虹,氣勢洶洶,幾乎要撕裂天地一般。
那長虹內有一個身影,那是一個跛足老者。
這老者雖然跛足,但麵容俊逸,氣度不凡,本應是一派宗師的形象。
但此刻卻是神色猙獰,還透出了一股戾氣的怒意。
他速度太快,初時還在天邊,可在話音結束的刹那,就已來到了黃湯宗的上空。
他看著下方成為廢墟的殘骸,和漫山遍野還未徹底熄滅的火苗,這跛足老者一陣沉默。
而他的沉默,也給那唯一存活下來的中年男子,帶來了莫大的壓力與恐懼。
此刻,另外一道遁光也呼嘯而來。
遁光散去,就化作了一個女子緩緩走出。
這女子生的千嬌百媚,美豔無方,隻是在看清了下方廢墟後。
她立刻就神色大變,隨即毫不猶豫的就離那跛足老者遠了一些。
“從來都隻有我黃湯宗的人,去搶彆人的東西,去毀滅彆人的宗派基業…”
那跛足老者在沉默許久後,忽然緩緩開口。
其聲音聽不出半點喜怒,但他的身體,卻是詭異的出現了扭曲。
隱隱的,似還可以從其頸部和手臂顯露出來的位置。
發現變成了一塊塊帶著些許裂紋的紫泥。
“毀我宗派,殺我弟子,不管你是誰…我都會找到你…”
“我要將你煉製成泥罐,裝儘天下穢物,痛苦永世…我要你後悔修仙…”
這跛足老者仰天發出一聲震驚天地的怒吼。
在其怒吼下,天空轟鳴,大片的雲層被生生撕開震碎,
還有大量升空的黑煙更是向著八方倒卷,轟轟而去。
“我會找到你的…”
那跛足老者忽然猛的轉身,右手抬起就向著四周弟子一抓。
立時就有一個垂鬢童子,在恐懼中被隔空抓住,並一掌按在了其頭頂。
下一刻,一道磅礴的神識就瘋狂的融入那童子的神海內,強行搜魂。
這跛足老者絲毫不顧及此人是自己的門人弟子。
在那垂鬢童子發出的一聲聲淒厲慘叫,和身子顫抖中。
不出片刻就氣絕身亡,全身轟然爆開,成為了一片血霧。
但這跛足老者,此刻也獲得了他想要的記憶。
宋川的模樣,已清晰的浮現在了他的腦海內。
“老祖…那人是被三代弟子晁蓋帶入宗門…不過那時並未發生什麼事情…”
“但最後是赤長老貪圖此人的東西,欲要奪財害命…才引起了一係列的禍事…”
失去了雙臂的中年男子,在此時顫抖著開口。
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否則將會迎來老祖的無儘怒火。
幸好在出發前,他的弟子晁蓋,曾將赤發老者搶奪他息壤的事情告知了他。
所以此刻倒是可以將所有問題都推到赤發老者的身上。
而且此人已死,更無什麼對證。
但他話語一出,旁邊那美豔女子卻是暗自歎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