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塊如扁舟大小的玉圭,上麵還站了一名葛袍老者。
此人身體高瘦,下巴處三縷白須隨風微拂,麵容充滿仙風之氣。
正是第二個進入此地的清弦老道。
“你在此地,可有發現什麼異樣?”
清弦老道麵色冰冷,落在宋川身旁後就直接開口問道。
沒有絲毫客氣的意思。
“這裡正如道友所見,隻有一條河水在奔流。”
宋川掃了此人一眼,平靜的回道。
“哼。”
清弦老道顯然並不滿意宋川的回答。
但他也並未多說什麼。
而是在冷哼一聲後,就忽然伸手在虛空一抓。
頓時,此地就有蕩蕩狂風湧起。
並且還有一隻數丈大小的乾枯鬼爪出現。
鬼祟魍魎,邪魔作耗。
那乾枯鬼爪剛一出現,就向那血河中搜刮而去。
宋川在旁邊目光動了動,他有些不解。
因為那乾枯鬼爪此刻就好似漁翁一般,在河水中來回徘回。
就仿佛在尋找什麼東西。
難道,這血河中還有什麼寶貝不成。
宋川目光一掃而過,但也並未開口詢問。
清弦老道看似仙風道骨,但卻是幾人中最心狠之輩。
若無什麼必要,他也不會和此人交惡,給自己徒找麻煩。
而清弦老道在岸上,看著乾枯鬼爪在血河中足足尋找了數個來回。
確實沒有發現什麼後,他才將其收了回來。
不過清弦老道好似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很是著急。
他收回乾枯鬼爪後,又冷冷的掃了一眼宋川。
才一點腳下玉圭,破空而去。
宋川望著此人的背影,神色動了動,就也準備離開此地。
若是此前,他或許還會遲疑是否要留下來。
但現在見到清弦老道的反應後,明顯此地是發生了什麼變故。
所以他自然要去尋人,問明白其中緣由。
此地本就詭異,他可不想這樣莫名其妙的留在這裡。
不過,就在宋川準備禦棺而起時。
忽然黑暗虛無中,又有一個身穿灰衫,頭戴方巾的中年文士。
就從遠處飄然而來,而此人正是星嵐子。
“道友倒是挺悠閒的…”
星嵐子顯然比清弦老道客氣了許多。
他在見到奔流滾滾的血河後。
也落了下來,並十分和氣的向宋川打起了招呼來。
但宋川卻是注意到了此人的身後。
因為那裡正有一根血淋淋的大腸橫亙。
此大腸怕是有近百丈長,就這樣飄蕩在虛空中,遠遠看著很是怪異。
隻是,宋川神色卻是微不可察的動了動。
因為在那大腸上,還有無數人臉浮現。
這些人臉不斷在掙紮扭動,彷若還是鮮活的,並很是痛苦。
甚至其猙獰的表情都是纖毫必現,讓人看著頭發麻。
“道友對這些小家夥也感興趣?”
星嵐子似乎注意到了宋川的目光。
在微微一笑後,就熱情的問了起來。
宋川平靜的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星嵐子見狀,似乎早就知道會這樣,所以他也並未在多問。
而是在澹澹一笑後,就朝著血河一指。
“去…”
隻聽他一聲低喝,頓時此人身後就有腥風席卷。
就見那裝著無數人臉的大腸‘噗通’一聲,整個都埋入了血河中。
嘩嘩!
血河翻湧,不斷分向兩邊。
而那些人臉落入河水中後,就在四處不停搜尋起來。
宋川見到此幕後,眉頭卻是擰得更緊起來。
雖然方式不同,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出了。
星嵐子和清弦老道一樣,都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而在人臉尋找了片刻,依舊沒有什麼收獲後。
星嵐子的眸光忽然動了動,他好似很不滿意。
緊接著就見他大袖一掃,頓時一副畫卷就落了出來。
畫卷被星嵐子小心的徐徐展開。
頓時,就有一片彩霧燦燦,不斷垂落,看著很是不凡。
而畫卷中山明水秀,老樹蔥鬱,就彷如一片世外桃源。
但很快,古畫中的內容就發生了變化。
隻見上麵雲霧飄動,忽然到處都是大澤。
水霧迷蒙,細雨綿綿,像是來到了水鄉。
在水鄉大澤附近,還有一片廣闊的綠洲。
那裡蔥蔥綠綠,除卻古樹參天外。
到處都是大河在奔騰,縱橫交錯,像是一條條蒼龍將大地分割。
可宋川在古畫旁,卻是看得分明。
那些水鄉大澤剛開始還是蔥鬱碧綠,生機無限。
幾乎除了樹就是水,百步一泉,十裡一河,都很是透徹。
但很快,這些河水和細雨都變成了血色。
原本蔥鬱的山林被血雨澆灌,很快就開始枯萎腐朽。
那些巨大的湖泊中,也有無數銀色的小魚在不斷躍起。
像是要逃離那片區域。
但很快各片湖泊都也成了血色。
那些銀色小魚也在這轉瞬間就被侵蝕,成了一具具白骨。
沉沒到了湖底,不在動彈。
宋川在旁邊越看越心驚。
因為,星嵐子此人竟然比清弦老道還要瘋狂。
他竟想要用這副古畫,將這片血河都封印進去。
這一刻,宋川似乎知道了黑岩和清弦老道,為何都要忌憚此人了。
可這血河是從一截斷裂了的血管中流淌出來的。
也不知道在這黑暗虛無中,流了多少年。
就仿佛無窮無儘一般。
豈是星嵐子用一副古畫就能封印儘的。
很快,他的那副古畫就全都變成了血色。
並且其中還有一陣陣腥臭味道傳出。
星嵐子也注意到了這點,他在目光狂閃後。
最終也隻能無奈的先收了起來。
“在下還有要事,先走一步。”
星嵐子的臉色變得很快,才剛透著無儘的失望。
但隨即就笑了起來,並向宋川告辭起來。
仿佛他也有很重要的事情,不願在此地多做逗留。
而說完後,他攜裹著那根浮現無數人臉的大腸,就飄然而去。
宋川深深的看了此人一眼。
此地,到底有什麼。
竟讓幾位九竅修士,都這樣匆匆忙忙。
難道是那顆妖丹。
不對,若是此物還不至於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