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觀坐落在一座高嶺上。
門前還有一條數百級的石階垂直而下。
舉目望去,其間飛簷走壁,玉鉤斜掛,還有陣陣檀香鳥鳥。
看起來很是不凡。
不過宋川一路拾階而上,卻沒看到附近有什麼村鎮人家。
按理說這類道觀寺廟之類,附近都有人戶以此來保證香火。
當然也不排除一些方外隱居之所。
“原本這附近倒是有幾個村子,後來因為鬨了大疫,這些村子生出種種怪病,所以能走的都走了。”
“我也是聽師父說起,道友要是好奇,可以去各處走走,不過據說裡麵都腐朽了,因為早已被瘴氣籠罩。”
似乎看出宋川疑惑,望風主動開口說道。
他頗為健談,一路上和宋川說了很多話,隻是性子有些跳脫。
不過宋川一時弄不清他的來意,沒有接話。
也沒有問他一身實力不俗,為何沒有出手幫助那些村民。
宋川隻是抬頭,望著鳥鳥檀香深處。
那裡一片幽寂孤索,似乎正有什麼恐怖的東西蟄伏。
望風說完話後,就帶走宋川一路攀爬,最後來到一處平地才停了下來。
而這裡正好能看到清風觀的正門和院牆。
高高的牆壁斑駁已久,上麵甚至還長出了幾團野草隨風擺動。
看起來有些蕭索,但並不臟亂。
不過進了大門後,倒是熱鬨了幾分。
一路上有許多穿著灰色道袍的弟子,在和望風打招呼。
宋川甚至還在附近的牆角處見到幾畝蔬菜,綠意盎然。
並且這裡雖然沒有香客往來。
但院中的一尊大香爐中卻燃著一根手臂粗細,足有丈餘的高香。
其上煙氣繚繞,好似一片雲霧國度,讓整個院子都處在氤氳霧氣中。
而宋川看了此香一眼後,卻又望向天空那些凝而不聚的瘴氣,若有所思。
不過在繞過香爐後,望風便領著他就走向了後麵的一間偏殿。
這裡有些幽暗,連造型也不似外麵的方磚臥瓦,古樸端正。
而是一塊塊青灰色的大石壘砌而成。
並且這些大石上還有一塊塊青紫色的苔蘚和黑水滴落。
讓見到的人以為是從什麼地底深處,剛挖掘出來的一般。
“師叔,你讓我接的客人已經帶到了。”
望風帶著宋川來到灰石大殿後,就立即跪在門前恭敬的說道。
不複開始的那番跳脫。
“辛苦望風師侄了。”
石殿中傳來一道悶沉而又尖銳的聲音。
就像是用指甲劃過鐵器,但又被生生壓了下來。
而望風在聽到此話後,表現得更加恭敬,同時他還恭身退了出去。
不過在離開前,他卻對宋川使了個眼神,示意讓他進去。
但宋川望著身前的這道石門卻沉默起來。
隻是沒過片刻,他最終還是踏步走了進去。
石殿中,比外麵更加幽暗。
隻有幾盞青銅油燈在跳動著微弱的火苗。
就像是大海中的一葉扁舟,明滅不定。
“我以為你會在途中逃走…不過,那樣很不明智。”
這時,那道沉悶又尖銳的聲音再次傳來。
而宋川也通過殿中那些昏暗的亮光,看到上麵正坐著一道魁梧的身影。
此人頭束一頂鐵冠,腳蹬麻履,和尋常道士無疑。
隻是他兩眼碧綠細小,嘴唇還有些厚重,因此看起來倒是有些怪異。
但宋川在見到此人時沒有意外,甚至在聽到他的話語時也沒有絲毫波動。
他當然想逃走,準確的說他和望風不過一麵之緣。
根本就不會輕易跟著他來到此地。
可就在宋川當時要婉拒望風的邀請時。
他忽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緊跟著自己身後,望著自己。
那種感覺猶如實質。
但即便他當時催動魚目書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可宋川卻知道,隻要他敢開口拒絕。
那跟在他身後的東西,就會立時出手,將他扼殺。
這種如鯁在喉的感覺,讓宋川眼皮狂跳。
但他更不敢去賭。
果然,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因為宋川此時隻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氣息如大海浪濤,席卷星寰。
隨時都能將自己傾覆。
要知道他可是擁有六竅修為,還能感受到如此威勢。
那對方境界至少也在七竅之上,甚至更高。
“不知前輩喚我到此,有何貴乾。”
宋川嘴唇有些乾巴,但也沒有行什麼不逾之矩。
他早過了一腔熱血的階段,況且對方捏死自己,就如吹一口氣那般簡單。
“你不過四竅境界,就斬殺了麝夫人,倒也有些手段。”
“不過,你也是仰仗那四道門戶的神妙吧,否則有蛇衛相助,你不會如此輕易得手。”
鐵冠道士眼中綠光一閃,緩緩的說道。
“門戶…蛇衛…”
宋川沉默,對方說得沒錯,如果不是麝夫人大意,在加上自己先發製人。
以羅生門鎮壓青竹大蛇,縱然要斬殺對方也不會那般容易。
“不錯,你的那四道門戶,老夫看著有些熟悉,好似在一位故人那裡曾見到過。”
“可奇怪的是,此法修煉之難,就連他的弟子也沒有幾人成功,你一個四竅修士竟會施展。”
鐵冠道士露出古怪之色的問道。
宋川自然不會透露出荒誕經之事,但他心中也同時驚訝。
對方竟然知道‘盜棺法’的來頭。
而且還有好友曾修煉過這門術法。
鐵冠道人見宋川不語,他身子微微向後一仰,輕笑了起來。
“道友不必擔心,我這位故人已身死多年,我並沒有要道友解釋的意思。”
“而且你們的術法隻是有些相似,所以我乍見之下才會有些好奇罷了。”
宋川聞言後眉頭動了動,沒有說話。
對鐵冠道人的解釋也是不置可否。
而那道人看著宋川依舊沉默,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他突然從道袍下抬起一隻長滿黑毛的巨手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