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川眼中青魚遊動,隨後又看了一眼天色。
天空已經逐漸暗澹下來,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塊幕布遮掩了一般。
夜晚在荒野中行路,是很不明智的行為。
於是宋川等人策馬而行,很快就來到這家客棧前。
這座客棧是就地取材,用山石搭建圍成的。
門口處還盤踞著兩尊獻錢石獅,不怒自威。
門梁上也挑著數盞紅色燈籠,在風中不時搖晃。
而在石牆下還停著往來商旅的馬匹騾子,打著響鼻吃著滿滿當當的草料。
車水馬龍,看來此店生意不錯。
但等宋川幾人走近後,迎著大紅燈籠微弱的光芒才發現。
這片石牆竟然還在緩緩鼓動。
像是有呼吸一般。
眾人在仔細一瞧,這哪裡是什麼石牆。
而是一截布滿白色護腸油脂的巨大腸道。
燈籠下,還立著一位肩搭著汗巾的小二。
他見到從遠處走來的宋川等人後,立即就迎了上來熱絡道:
“幼,幾位爺是住店還是吃飯。”
“住店,先上些吃食。”
武通從腰間取出一錠銀子就扔給了小二。
這客棧雖然有些怪異,但幾人還是能看得出來這並不是幻境或陰邪之物。
“好勒,爺稍等。”
店小二見到銀子,臉上立時就笑開了花。
然後就領著宋川幾人向客棧中走去。
大堂內,排著數張或圓或方的木桌,條凳縱橫其間,邊角上還掛著幾支白燭燈盞。
一些來不及收拾的湯碗菜盤也擱置在木桌上,肉糜和湯汁到處飛濺。
大堂裡的人,除了掌櫃和小二外,都是南來北往商客。
大口喝著酒,手裡撕著肉,肉糜的香味從灶台時不時彌漫出來,刺激著鼻腔。
宋川進來後隻是抬眼隨意一掃,就見到當中桌子上,有兩人正麵紅耳赤的下注搖著骰子。
角落裡,還一位趕考書生模樣的男子在吃著一碗清湯素麵。
他雙目盯著手持的書卷,聚精會神,絲毫不受旁邊兩人的打擾。
宋川見大堂的客人眾多,和他以前見過的其他酒樓差不了多少。
無論是腳夫苦力,還是做生意的商販,應有儘有。
唯一有些惹眼的,就是有一桌身著勁裝的彪形大漢,有七八人之多。
他們個個都帶著數尺長的條形布囊,放在身側順手之處。
宋川不用看也能立刻猜出,裡麵都是些刀劍之類的兵刃。
看著這些人統一的服飾,多半是哪個幫會中人。
宋川幾人也沒有往二樓去,就在一樓隨便找了一處偏僻些的角落坐下。
然後點了幾個小菜,在那裡不言不語的繼續打量著酒樓內的一切。
這些人見宋川他們進來也沒有在意,繼續在高談闊論。
不過都是一些荒原上的打殺之事,宋川聽了一會兒就沒有了興趣。
而就在這時,從客棧外麵又走進來兩名年輕儒生。
他們一邊眉飛色舞的說著話,一邊緩步向前。
“沒想到今日這荒野上如此風大,都吹進我骨子裡了。”
“是呀,都怪張潘這廝,勾結十三寇不說,還殘害親父,委實罪大惡極。”
“隻是不知這廝逃竄到了哪裡,害得我們也跟著受罪。”
“不過多虧了黃羊前輩的‘羊腸小道’我們才不至於露宿在這荒山野嶺…”
這兩人從宋川等人身旁走過。
但宋川聽著他們言論,卻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就為了一個張潘,動用這麼多的力量。
此舉是不是有些太過大張旗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