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一身白衣的顏末早早地坐上馬車,離開了長安城,直奔三十裡外的虞家村。
馬車晃晃悠悠地在官道上前行,車轍在黃土路上留下一道道痕跡。
今日天氣甚好,陽光透過車窗的縫隙灑在顏末身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顏末坐在車裡,連日來的疲憊讓他不由自主地打起盹來。
自從來到大唐,他每日裡不是忙著授課,就是應對各種瑣事,都快忘記睡懶覺的滋味了。
以往在現代的時候,周末還能舒舒服服地賴在床上,可如今,這已然成了奢望。
不過好在偶爾下午的時候可以補覺,但這也隻是少數情況,尤其進宮的日子,每次要到午時之後才能出宮,剩餘的時間都耗費在路上,整個人被折騰得疲憊不堪。
馬車一路疾馳,馬蹄揚起陣陣塵土。
經過大半個時辰的趕路,顏末終於到了虞家村村口。
此時,虞家村的人已經在田裡忙碌開了。
田間,男人們光著膀子,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油光,他們高高地舉起鋤頭,用力地砸向土地,一下又一下,伴隨著“嘿喲嘿喲”的號子聲,泥土被翻起,散發著陣陣泥土的芬芳。
女人們則頭戴草帽,彎著腰,細心地播撒著種子,手指靈活地撚起一顆顆種子,輕輕拋灑出去,眼神中滿是對豐收的期盼。
路上也是扛著鋤頭的人,他們或是結伴而行,有說有笑地朝著田間走去,或是獨自一人,腳步匆匆,仿佛生怕誤了農時。
聽到馬夫一聲叫喚“公子,前麵過不去了,人有點多。”
顏末這才從睡夢中驚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然後從車廂裡走了出來,站在馬夫旁邊看了一眼。
隻見村口的道路上的確有不少人,聽口音,來自各地,不過北方的人偏多。
那些北方來的人,大多身形略顯消瘦,麵容帶著幾分滄桑,眼神中隱隱透著對生活的無奈和對安穩的渴望。
這也不奇怪,北方一直處於戰亂之中,烽火連天,硝煙彌漫。
多少人家破人亡,流離失所,隻能放棄故土,選擇南遷。
一路上,他們風餐露宿,忍饑挨餓,不知經曆了多少艱難險阻,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每一個南遷的身影背後,都是一段段辛酸的故事。
路過的村民看到有豪華的馬車停在路上,都好奇地停下腳步,駐足觀望。
他們放下手中的農具,伸長了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滿是新奇。
見到車裡走出一位英俊公子,身著一襲月白色長袍,頭戴玉冠,身姿挺拔,氣質不凡,眾人紛紛低聲討論起來。
“喲,這是誰家的公子呀,咋來咱們這虞家村了?”
一個村民捅了捅身旁的人,小聲說道。
“看這穿著打扮,肯定是城裡來的貴公子唄。”…。。
另一個村民接話道,眼睛裡透著羨慕。
有個熱心大哥路過,他扛著鋤頭,大步流星地走上前詢問,臉上帶著質樸的笑容:“這位公子,前麵過不去,若是想去彆的地方,得繞道走。”
顏末看了一眼這位大哥,隻見他身材魁梧,皮膚黝黑,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便說道:“我不去彆的地方,今日就是來這裡。”
按理來說,虞家村也屬於萬年縣的管轄,顏末來看望一下,也無可厚非。
可今日顏末可是有重要事而來,至於管理,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了。
那大哥一聽,先是一驚,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笑著說道:“俺家張狗蛋,公子你可以叫我狗蛋。”
公子這八成是城裡來的貴公子。
莫非是來找小姐的?
應該是。
顏末笑了笑,這種名字他可是很熟悉,常聽路邊的老人說,在八十年代,很多家裡都喜歡給小孩起奇怪的名字,什麼狗蛋,羊屎蛋……說是名字越怪,越好養活。
他笑著回應道:“狗蛋兄,你們這是準備去……”
張狗蛋放下鋤頭,用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咧嘴笑道:“虞小姐又買了一些荒地,今日大家夥準備把荒地開墾出來,來年用來種糧食。虞小姐可是大好人,天大的好人,要不是小姐,我們很有可能早就餓死啦。”
他的眼神中滿是感激之情,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真摯。
張狗蛋的話瞬間在人群中引起了共鳴,周圍的村民們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是啊,是啊,虞小姐真是菩薩心腸,咱們村能有今天,全靠小姐啊。”
一個老婦人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過來,眼中閃著淚花說道。
“沒錯,上次我家娃生病,沒錢看病,要不是虞小姐幫忙,我都不知道該咋辦了。”
一個年輕母親抱著孩子,滿臉感激地說道。
顏末聽著眾人的誇讚,在心裡默默為這個三年沒見的女子點讚。
他不禁問道:“哦?這位虞小姐做了這麼多好事,倒是讓我好奇了,不知她平日裡都還做些什麼呢?”
張狗蛋一聽,來了精神,他興致勃勃地說道:“虞小姐可做的好事多了去了。她不僅給我們買荒地開墾,讓咱有地種,有飯吃。還在村裡辦了學堂,讓孩子們都能讀書識字,咱村裡好多娃以前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現在都能背詩了呢。而且呀,哪家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虞小姐知道了,都會派人送藥來。”
旁邊一個年輕人也湊過來,補充道:“還有呢,虞小姐還組織我們修了村裡的路,以前這路坑坑窪窪的,一下雨就沒法走,現在可好走多了。”
顏末聽著,心中暗暗讚歎。
這位虞小姐還真是個奇女子!
在這大唐的鄉村裡,能有如此作為,實屬難得。…。。
他笑著對張狗蛋說:“不知可否幫引一下路,在下想拜訪一下這位奇女子。”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臉上帶著友善的笑容。
“公子這邊請,俺帶你去虞小姐家。”
張狗蛋扛起鋤頭,在前麵帶路,其他村民也紛紛讓開道路,眼神中帶著好奇與友善,看著顏末跟在張狗蛋身後朝著虞家村深處走去。
一路上,顏末看著虞家村的景象,村子不大,但卻透著一股寧靜祥和的氣息。
房屋錯落有致地排列著,大多是用泥土和木頭搭建而成,屋頂的煙囪冒著嫋嫋青煙。
路邊的樹上,鳥兒嘰嘰喳喳地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