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極為簡單,不過是幾樣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白粥。
顏末心不在焉地扒拉著飯菜,沒幾下便匆匆吃完,隨後起身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剛一進屋,便瞧見小玉已貼心地備好了熱水,騰騰的熱氣氤氳在房間裡,帶著絲絲暖意。
顏末緩緩在椅子上坐下,將雙腳伸進熱水盆中,那溫熱的觸感瞬間包裹住雙腳,仿佛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揉搓著,一日的疲勞感竟如潮水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玉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終靜靜地落在顏末身上,眼神裡透著關切與乖巧。
顏末則微微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放空,其實他心裡清楚,自己更喜歡那種逍遙自在、躺平的生活。
若不是當初鬼使神差地揭了那皇榜,此刻的他或許正像曾經的顏末一樣,縱情於山水之間,自由自在地遊山玩水,走走停停,不受這世俗諸多煩擾之事的羈絆。
可如今,一切都事與願違,生活仿佛一輛失控的馬車,完全偏離了他原本預想的軌道。
而且,有件事一直梗在顏末心頭,令他滿心好奇又有些憤懣,那便是那日在酒館究竟是誰推了他一下。
那日酒館裡人潮湧動,喝酒的朋友倒是不少,可其中也夾雜著好些顏末並不認識的人。
朋友帶著朋友過來,本想著認識一下也無妨,可哪成想,那幾個人的眼神和舉動好似故意針對他。
就在那混亂的瞬間,不知是誰在背後猛地推了他一把,害得他狼狽不堪,也正因如此,才引發了後麵一連串意想不到的事情,最終讓他走上了這條如今想退也退不回的路。
顏末就這麼坐在床上發呆,思緒早已飄得老遠。小玉見他許久未動,還以為他睡著了,便輕手輕腳地拿起一旁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披在顏末的身上,生怕驚擾到他。
可顏末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
小玉又摸了摸水溫,發覺水已經有些涼了,便趕忙又夾了一些熱水進去,動作輕柔而嫻熟。
過了好一會兒,顏末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他直起身子,對小玉說道:“幫我準備一下服飾,明日還要進宮給太子和幾位皇子講課呢。”
小玉愣了一下,隨即不慌不忙地回了一句:“是,公子。”
小玉轉身去衣櫃裡仔細挑選起合適的服飾來。
翌日清晨,天還隻是蒙蒙亮,顏末便早早起了床。
他先是伸了個懶腰,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隨後走到書桌前,拿起昨夜精心寫好的折子,那是一份請罪的折子。
顏末心裡清楚,在古代,帝王就是權利的象征,若是觸怒了帝王,他說你有罪,那就是有罪。
不過顏末還是覺得李世民不會做出那種事,不然以魏征的性格,早死八百回了。
但一切還是要小心,盯著的人多了,難免會遇到麻煩,此次進宮,諸多事宜都需謹慎對待。…。。
待一切準備妥當,顏末便匆匆出門往宮門口趕去。
來到宮門口,那個小桂子公公果然已經等候多時了。
顏末上次無意間聽到旁人喚他小桂子,便暗暗記了下來,想著以後打交道的機會怕是不少,一直叫公公未免顯得太過生疏。
顏末快步走過去,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喊道:“小桂子公公。”
小桂子一聽,頓時一愣,臉上滿是驚訝的神色,他眨巴著眼睛。
顏大人何時知曉自己的名字?
顏末這一聲稱呼,讓小桂子受寵若驚,他忙不迭地回過神來,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滿臉堆笑地說道:“顏大人這邊請。”
顏末跟著小桂子公公往宮裡走去,依舊是熟悉的東宮路徑。
沒辦法,正宮被太上皇霸占著,如今李世民隻能在東宮處理朝政。
一路上,顏末看著四周熟悉又略顯壓抑的宮廷環境,心裡不禁有些感慨。
不多時,便來到了東宮。
顏末先是見到了無舌,他忙上前幾步,恭敬地說明了來意。
無舌微微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神情,隨後便領著顏末來到了偏殿。
此時,已經過了辰時,今日不上早朝,李世民早已在偏殿裡批閱奏折了。
顏末站在殿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他整了整衣衫,又看了看手中的請罪折子,這才在無舌的示意下,緩緩走進殿內。
殿內,李世民正端坐在書桌後,眉頭微微皺著,目光專注地在奏折上掃視著,時而拿起朱筆批注幾句,時而又輕輕搖頭,似是對奏折中的某些內容不甚滿意。
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影,塵埃在光影中飛舞著。
顏末見狀,趕忙上前幾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高舉著請罪折子,語氣誠懇地說道:“陛下,微臣顏末前來請罪。”
李世民聽到動靜,這才抬起頭來,看到是顏末,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後放下手中的朱筆,緩緩說道:“顏卿這是何意?平身罷,有何事但說無妨。”
顏末依舊跪著,低著頭,不敢直視李世民的眼睛,他聲音微微顫抖著說道:“陛下,微臣堂兄昨夜犯了事情,臣雖知道,卻沒有及時阻攔,屬臣之過,還望陛下懲處。”
李世民聽了,微微皺起眉頭,昨夜得到的消息,是顏末不知此事,看來這一切的確與顏末無關。
以顏末的性格,倒也符合,隻是沒想到,他竟然會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
又能在今日遞上請罪折子,不錯不錯,朕沒看錯人!
李世民站起身來,踱步到顏末跟前,低頭看著他,說道:“顏卿無慮,你堂兄那麼做也是為了你好,他們的確該死,若不是你堂兄出手,朕也不好饒了他們。”
李世民轉過身,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事已經做了,要負責,你看你堂兄適合什麼位子,朕給他一個官做,讓他為大唐效力。”…。。
顏末抬起頭,眼中滿是惶恐,“陛下,這……”
他話還沒說完,李世民便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你放心,朕既然做了決定,定是事先想好的。你堂兄倒是個人才,武功也不錯,若不是出身顏家,朕打算讓他去軍隊裡曆練一下。既然身世已定,那軍隊就彆去了,留在長安,到時候也能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