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如墨的天空中掛著一輪皎潔的明月,銀輝灑落在大地,給世間披上了一層靜謐的輕紗。
顏府內,一片寂靜,唯有偶爾傳來的蟲鳴聲。
幾名侍女在庭院裡忙忙碌碌。
顏末獨自一人,手裡拿著一壺酒,悄然爬上了屋頂。他輕輕地坐下,雙腿隨意地垂在屋簷邊,眼神有些迷離地望著那輪高懸的明月,陷入了沉思。
都說伴君如伴虎,顏末對此深有體會。
李世民讓他當李承乾的老師,這是皇命,他無法反對。
身為顏家人,當以教育天下人為己任,這是顏家老爺子的教誨。
來到大唐,顏末還沒見過顏家老爺子,隻是聽過他的傳說,據說天下讀書人,老爺子的輩分很高。
高到很多人都要叫他老祖宗。
這在大唐,好像也屬正常,畢竟儒家思想深入人心,當年老祖宗顏回,可是孔門十哲之一,孔門七十二賢之首,儒家五大聖人之一。
即便過去了那麼多年,到了顏孔歸這一代,顏家在讀書人的心中依舊如此重要。
顏末微微仰頭,喝了一口酒,甜甜的味道在口中散開,卻無法驅散他心中的憂愁。
就在這時,一旁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怎麼了,如此憂愁。”
顏末側臉望過去,借著月光,終於看清了來人正是顏子善。
顏末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他把酒葫蘆扔給顏子善,笑著說道:“你怎麼來了,你不應該在老爺子那嗎?”
顏子善接過酒葫蘆,打開喝了一口,才說道:“老爺子看我在家待不住,就讓我來尋你。老爺子還說你有出息,未來顏家家主之位當是你的。”
他又把酒葫蘆扔給顏末,說道:“你這酒不夠辣,還是在東突厥境內,喝的那個酒讓人舒服。”
在東突厥時,顏末提純了一些北恒酒,度數沒那麼高,但不多,卻深受大家夥喜愛。
當時什缽苾更是揚言,那就是天底下最好喝的酒。
顏末說道:“等過段時間,我在釀造一些,到時候分你一些就是了。”
顏末知道顏子善嘴饞。
顏子善坐在顏末身旁,看著顏末手中的酒葫蘆,舔了舔唇角。
顏末問道:“老爺子怎麼突然要把下任家主之位給我?”
按理來說,下任顏家家主應該是顏師古,畢竟在顏家,他是長子,同時也是一位大儒。
顏子善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反正老爺子那麼說,父親也沒反對,反而很高興,說顏家在你的手中肯定能發揚光大。”
顏末長歎一口氣,身上又多了一個擔子,好在兩個擔子持平,不然一頭重,一頭輕,很容易壓彎了腰。
“聽說陛下讓你做幾個皇子的侍讀?”顏子善突然問道。
顏末點點頭,說道:“沒錯,我不想做侍讀,奈何陛下給我下套。”…。。
一想到李世民給他下套,顏末就氣不打一處來。
顏子善大笑道:“哈哈,也就你敢那麼說陛下。”
顏末斜視他一眼,說道:“聽進你耳,你不說,彆人又不知道。”
顏子善突然麵色凝重,說道:“做了侍讀,多小心一些。外麵那群達官貴族可不是善茬,喝人血,吃人肉,往往最可怕的就是他們。”
顏末又喝了一口酒,說道:“我又何曾不知。你放心,該怎麼做,我心裡清楚,實在不行就摸魚。”
顏子善有點懵,這又是一個新詞。
自從去了東突厥,顏子善已經跟顏末學了不少新詞。
噢耶、酷斃了、爽死了……
“摸魚是什麼意思?”顏子善好奇地問道。
顏末解釋道:“就是偷懶。”
顏子善聽了,瞪大了眼睛,說道:“你可彆亂來,這可是教導皇子,要是出了差錯,那可不得了。”
顏末微微歎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但我實在是不想卷入這宮廷爭鬥之中。現在看來沒什麼,那是皇子都還小,等他們在一些,就知道那個位子有多誘人。你覺得到時候,他們還能聽我的嗎?”
“不能。”顏子善拍了拍顏末的肩膀,說道:“既來之,則安之。你現在也沒有彆的辦法,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顏末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你說得對,現在也隻能這樣了。不過,我還是要想辦法儘量避免麻煩。能躲就躲,實在不行就給他們講故事,教他們算數。”
顏子善點點頭,說道:“你要小心那些達官貴族,他們肯定會盯著你。要是你有什麼差錯,他們肯定會趁機落井下石。”
顏末說道:“我會小心的。不過,我也不會怕他們。要是他們敢惹我,我也不會客氣。”
有仇不報非君子,顏末可不會給他們機會。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靜靜地看著月亮。
“你打算怎麼教導皇子們呢?”顏子善打破了沉默,問道。
顏末微微皺了皺眉頭,說道:“我還沒有想好。還是剛才那句話,實在不行就講故事。”
顏子善說道:“這是個好辦法。不對,我咋不知道你會講故事?說來我聽聽。”
顏末皺著眉頭,現在講故事?
他在腦海裡快速,最後鎖定在《水滸傳》,顏末選了一章。
顏末說道:“那我給你講一個武鬆打大蟲的故事。”
“打大蟲?他能打的過嗎?”
“你聽不聽?”
“聽,怎麼不聽。”
顏末清了清嗓子,開始娓娓道來:“話說在一個叫景陽岡的地方,那裡山林茂密,常有猛獸出沒。有一位好漢,名叫武鬆。他身材魁梧,力大無窮,且生性勇敢無畏。武鬆一日路過景陽岡,在岡下的酒家喝了許多酒。”
“酒家見他要過岡,便好心提醒他,這景陽岡上近日有一隻凶猛的大蟲,已經傷了許多人性命,勸他等明日與其他人結伴而行。然而,武鬆仗著自己酒量過人,又有一身好武藝,根本不把酒家的話放在心上,執意要過岡。”…。。
顏子善見顏末停下來,急切地詢問,“後來呢?”
顏末白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武鬆走上景陽岡,此時太陽漸漸西斜,岡上寂靜無聲,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走著走著,武鬆酒意上湧,便找了一塊大石頭,躺下來準備休息一會兒。就在這時,突然一陣狂風刮過,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大蟲嘯。武鬆瞬間驚醒,隻見一隻巨大的大蟲從樹林中竄出,張著血盆大口,向他撲來。那大蟲身形龐大,威風凜凜,一雙眼睛散發著凶狠的光芒。”